山洪淹进康复中心时,
妈妈亲手脱下我的定位救生衣,套在了毫发无伤的爸爸身上。
只因爸爸站在三楼安全平台,对她说:
你今天敢先救她,我们就离婚。
我是下肢瘫痪。
轮椅已经进水,唯一能带我离开的,是外婆为我定制的救生衣和家里的冲锋舟。
妈妈却把两样东西都留给了爸爸。
她划船送他上岸,又给救援队打去电话:
贺小满已经跟护工转移了。
可护工被她亲手拦在门外。
水漫过腰间时,我按下藏在轮椅扶手里的SOS键。
电话接通后,我哭着喊了一声:
外婆,救我……
外婆没有问我发生了什么。
她只问:
小满,你的救生衣呢?
我望着已经远去的冲锋舟。
在爸爸身上。
电话那边忽然安静下来。
下一秒,外婆叫出了妈妈的全名。
顾明珠。
我给你二十分钟,把小满给我带回来。
1
电话挂断后,扶手里的SOS灯还在闪,屏幕上的电量只剩百分之十二。
水已经漫过座垫。
冰冷的泥水贴着腰往上爬,双腿却没有知觉。我抓紧康复扶手,想把自己撑出轮椅。
车身一滑,后轮撞上墙,安全带又把我勒回座垫。
小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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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姨没有跟着人群撤离,又扶着墙蹚了回来,工作服湿透,手机装在密封袋里。
别怕,陈姨带你往楼上走。
轮椅的手动解锁杆被泥沙卡死。陈姨掌心被金属划开,血一散进水里,她又咬着牙去掰。
妈妈说我已经被你带走了。
陈姨的动作停了一瞬。
我没上船。你妈妈拦着我,说坐不下,让我在门外等救援。
陈姨拨通救援电话,对方先核对撤离名单。
贺小满?
名单显示她已经转移,定位在安置点。
小满就在我旁边,一楼水疗区,水已经到腰了!
可救生衣的定位已经到安置点了。
我低头看向空荡荡的胸口。
芯片缝在救生衣夹层里,现在正跟着爸爸待在岸上。
陈姨急得声音都变了。
救生衣被别人穿走了!孩子没有撤离!
电话那边立刻追问:
谁穿走了?
水面忽然爆出一串电火花。
轮椅屏幕彻底黑了。
2
轮椅往低处滑。陈姨踩不住地砖,抓着车把跟我一起撞上水疗池旁的栏杆。
水已经漫到我的胸口。
我去解安全带,锁扣却弹不开。陈姨俯下身,用剪刀一点点割。
小满,再坚持一下。
我把位置告诉他们了。
窗外响起发动机声,一艘橙色救援艇沿着主楼外墙驶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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