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两天,刘震云在世界中文大会上说了一句话:其实我没有写过小人物。
初听你肯定会觉得想不通,刘震云写了《一句顶一万句》《闲的玩笑》等那么多的作品,笔下那些杀猪的、卖豆腐的、送外卖的、坐单位的……不都是小人物吗?怎么会没有写过小人物呢?
不过你一听他解释就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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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人人都有 A 面、 B 面,而且背后还有 C 面、 D 面。这个 D 面有时候大得超过你的想象。这就好理解了吧?他说的其实就是人的多面性。
他这句话让我想起了《红楼梦》里的几个小人物。
比如刘姥姥,一个三进荣国府,第二次进时上演了经典笑话的乡下老太婆。她的A 面是土、是穷、是故意出丑逗乐。
但她的 D 面是什么?是分得清王熙凤给的那 20 两银子该用来做什么的清醒,是日后倾其所有救巧姐的情义。
“偶因济刘氏,巧得遇恩人。”曹雪芹早替他把D 面写进巧姐的判词了。
再如焦大,他是宁国府的老仆,A 面是醉鬼,是讨人嫌的老东西。D 面呢?是当年从死人堆里把主子背出来的功劳,是对宁国府越来越不像样的心痛。
“爬灰的爬灰,养小叔子的养小叔子”,这是全府上下谁都知道,谁都不说的真相,偏偏只有这个小人物敢骂出来。
他的骂是整部书中最响的一声警钟,正如鲁迅先生说的,焦大是《红楼梦》里的屈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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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如贾芸和小红,一个是想寻王熙凤门路找份工作,却借不到钱的贾氏旁系子弟,一个是想要给宝玉递杯茶都被认为越位的小丫头,这是他们的 A 面。
可是他们的D 面很了不起。小红用一句“千里搭长棚,没有不散的筵席”,说尽了贾府的未来;一有机会,她就在凤姐面前展示了自己良好的素质和能力,顺利实现跳槽。贾芸则在贾府败落时,成了靠得住的少数人之一。
他们后来还成了夫妻,成了贾府大厦倾颓之时,撑住底子的人。
刘震云还说了一句话,有时候无声的洪流恰恰改变了有声的世界。放在这些小人物身上,真是无比妥帖。
这也正是刘震云小说的世界。他写市井、写乡土,不是写小人物的可怜,而是写他们藏在沉默里的见识、算计、体面和自卑。
他有个观点说,真知和灼见有时候是从血肉模糊里生长出来的。刘姥姥听了也会同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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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红楼梦》,读刘震云的书,你能看到落在生活角落里的道理。
所以我这里推荐你读刘震云的书,他写的《咸的玩笑》上市不久。已经卖了上百万册,也获了好几个奖了。
而如果只读一本的话,我建议你从《一句顶一万句》读起。这本获得茅盾文学奖的佳作,里面有中国式孤独最完整的模样,也有无数个刘姥姥这样的小人物的ABCD 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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