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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年增10倍首超美元债券,点心债改写香港债券发行格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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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李览青

11月16日,港交所推出首个离岸人民币债券指数,覆盖300多只在港上市的离岸人民币债券(以下简称“点心债”)。

就在前一天,香港特区政府财政司司长陈茂波公开透露,今年前三季度,在香港上市债券总发行额中,点心债占比达38%,首次超过美元债券。人民币成为香港上市债券市场最大的发行币种。

延续多年的格局正在被改写。过去很长一段时间,美元债是香港债券市场的主力,如今,以人民币计价的离岸债券走到前列。这不仅是币种排名的更替,更是人民币在离岸市场从结算货币走向投融资计价货币的“位移”。

惠誉评级亚太区非银行金融机构评级主管王岚把这一变化归因于成本、政策和互联互通的合力。她向记者表示,低利率环境叠加人民币与美元利差持续走阔,点心债发行的热度在未来一段时间还将持续。

近日,大公国际香港统计数据显示,截至9月末,香港上市点心债发行规模达2868亿元,超过2025年全年总量。2020年至2025年的六年间,这一规模累计增长接近十倍。同期,港交所上市的离岸人民币债券发行数量达117只,明显多于美元债的77只。

若以全球市场口径统计,惠誉评级报告显示,今年1到8月点心债发行额达到创纪录的1.35万亿元人民币,已接近2025年全年水平。

点心债“超车”的直接推力来自利差。美联储维持高利率背景下,美元债融资成本高企,而在岸人民币利率则处于低位,两者间不断扩大的利差,让人民币融资的比较优势凸显。

政策端同步在发力。“十五五”规划纲要提出发展人民币离岸市场,香港首部五年规划把巩固全球最大离岸人民币业务枢纽地位列为目标。王岚表示,低利率与政策支持的叠加,让点心债从过去的“偶发性融资工具”,变成境内外发行人常态化使用的渠道。

“过去点心债的发行人多数是中资机构。今年以来,发行主体呈现更明显的多元化。”王岚观察到,今年以来有两类发行主体加速入场:一类是非金融类、非主权类发行人增多,科技类企业更多参与;另一类是非中资发行人,包括“一带一路”共建国家的机构,也开始把人民币列为发行币种的选项。

据申万宏源证券统计,今年1至4月,点心债中国大陆以外发行主体占比首次突破20%,外资发行人来源地从2020年的13个增至2025年的25个。上半年,京东首次发行100亿元点心债,快手科技首次发行35亿元点心债,腾讯在香港发行150亿元点心债,创下2025年以来全球最大规模点心债发行纪录。美国保险公司安达、匈牙利储蓄商业银行、哈萨克斯坦国家石油天然气公司等境外机构也相继赴港发行。而过去点心债的中资发行主体主要是银行与城投企业。

王岚指出,对于发行人而言,即使募集资金后要通过货币掉期换回美元,综合融资成本仍可能低于当期直接发行美元债。

“当发行人能看到这么明显的利差时,很难不把人民币作为发行币种的一种选择。”王岚表示,中资企业出海和人民币结算份额上升,也在扩大人民币的使用场景。

融资币种的变化在科技企业身上最为集中。中信证券统计,截至11月11日,中资科技企业年内离岸人民币债发行额等值93.65亿美元,超过同期美元债的77.50亿美元。

发行主体的多元化,也带来了发行期限的变化。今年以来,点心债发行期限显著延长。

Wind数据显示,2023年到2026年,年内加权平均发行期限从1.8年逐步上升至今年的3.21年;加权平均发行利率则从2023年的2.44%下降至如今的1.36%。目前发行期限在5年以上的点心债共计14只,其中期限最长的品种为30年期。

对此,华泰证券认为,AI基础设施投资规模大、回收周期长,需要低成本、长期限资金匹配,发行10年乃至30年期债券还可避免稀释股东权益。

不过从中信证券统计数据来看,与今年年初相比,点心债的成本优势有所减弱。中信证券报告显示,截至11月初,10年期、20年期和30年期美债与对冲后的离岸人民币国债利差,较年初分别收窄43.4个、72.9个和69.9个基点。企业在利差收窄的情况下仍扩大点心债发行,说明融资价值已从单一成本优势,转向融资结构优化和渠道多元化,人民币资金需求与负债币种匹配,是其中更关键的考量。

点心债成为香港上市债券市场最大发行种类,标志着人民币在离岸市场从“结算货币”进一步走向“投融资计价货币”,“南向通”的扩容为其带来新的机遇。

惠誉亚太区非银行金融机构评级董事张榕容提到,内地经济结构转型过程中,传统高收益资产供给逐渐减少,机构和个人的资产配置越来越重视类别、币种乃至地域的分散,这几年南向资金在香港市场的参与度明显提升。截至7月末,香港离岸人民币存款较2025年平均水平增长15%至1.1万亿元,为人民币投资提供了资金基础。

政策方面,今年7月,“南向通”额度提高,产品范围扩展,并允许以“南向通”债券作为回购抵押品,衍生工具和避险工具也在增加;香港金管局已将人民币业务资金安排规模从2000亿元扩大至5000亿元,并增设期限选项。

险资已经进场。王岚指出,今年非银机构获准通过“南向通”投资离岸人民币债券后,部分险资已开始据此配置点心债,但每家机构仍需获得单独批复,过程循序渐进,也存在不确定性。她提到,未来社保基金若获准入场,作为中国最大的机构投资者之一,可为市场进一步提供增量长期资金。

然而,投资端的信用风险偏好存在局限性,使得目前点心债的发行人集中于高信用资质群体。

惠誉判断,中资金融机构仍将是点心债市场的主要投资群体。王岚指出,险资与目前作为主要投资人的中资金融机构一样,对投资标的的信用资质要求较高,点心债因此大多集中在投资级。

近期大公国际香港也在报告中指出,当下点心债的投资者以亚洲区域资金为主,欧美长线资金参与不足,信用风险分层定价梯度有待丰富。同时还存在债汇联动体系尚待健全、对冲工具与基础设施制约发展等问题。

“作为储备货币,投资与风险管理是人民币必须具备的两个功能。”张榕容指出,在人民币国际化进程中,券商可以在人民币产品的设计承销、二级市场做市与价格发现、外汇和利率避险工具等方面发挥作用,帮助发行人和投资者管理流动性与汇率、利率风险。此外,张榕容判断,随着更多内地企业在港设立资金中心,银行和券商仍将是离岸融资活动的主要中介。

值得一提的是,近期港交所推出了首个离岸人民币债券指数。港交所固定收益及货币产品发展部主管范文超表示,期望借鉴恒生指数的经验,促成更多挂钩ETF及追踪基金面世,把点心债市场从过去的发行驱动转变为发行与投资双轮驱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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