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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大合作都快黄了,欧洲防务自主为啥总卡在法德内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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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观察者网 熊超然】

欧洲人一直在高谈阔论所谓“防务自主”,但当他们真的准备一起干件大事时,却发现事情没那么简单。

法国和德国曾经雄心勃勃地计划联合研发下一代战斗机和主战坦克,将其视为欧洲摆脱对美国军工依赖、实现防务一体化的重要标志。本月,法国《世界报》披露,在战斗机项目已经宣告失败后,坦克项目也岌岌可危。欧洲最大的两个经济体,连一款共同研发的先进武器都难以顺利造出。

俄乌冲突爆发以来,欧洲各国不断增加军费,德国更是大幅调整财政和军事政策,准备投入巨资扩军。但当钱真正要花出去时,法国希望优先扶持欧洲军工,德国却不愿放弃美国装备;各国都希望扩大本国军工企业的订单,却又希望其他国家为联合项目买单。

欧盟防务机构近期的一份报告,也揭示了这种困境:成员国虽然越来越能就防务建设方向达成共识,但实际采购依然各自为政。另一边,美国国防部官员已经公开提醒欧洲,不要将美国军工企业排除在扩军采购之外。

欧洲越是强调自主防务,内部的利益分歧就越难回避。钱该怎么花、武器该由谁造、欧洲究竟要在多大程度上摆脱美国,这些问题如果始终没有答案,欧洲的防务自主又该从何谈起?


耗资1000亿欧元的“未来空中作战系统”项目的效果图,该项目此前已陷入激烈的产业纠纷之中。《金融时报》

联合研发接连受挫,法德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法德防务合作遇冷,最直接的体现就是两个标志性军备项目的受挫。

11月11日,《世界报》刊文指出,法德于2017年启动的未来空中作战系统(FCAS)项目,原本计划研发下一代欧洲战斗机,但由于法国达索公司与欧洲航空防务巨头空中客车公司之间的工业利益和项目主导权争端,最终于今年6月正式宣告放弃。

与此同时,两国共同研发的下一代主战坦克项目——主地面作战系统(MGCS)也陷入困境。该项目虽然尚未彻底取消,但法国军方已经开始用“过去时态”谈论这一项目。报道指出,这两个项目的总成本原本接近2000亿欧元,其受挫不仅意味着巨额投入和多年研发努力难以转化为预期成果,也让法德防务合作的前景蒙上阴影。

两大项目破裂的背后,是两国对欧洲防务建设的不同理解。

法国长期主张欧洲应当建立独立于美国的战略自主能力,认为欧洲增加国防开支,理应优先用于欧洲本土军工企业和技术体系。法国国防部长沃特兰11月9日就表示,欧洲资金应该首先流向欧洲及其军工产业,否则欧洲将继续维持那些原本希望摆脱的依赖关系。

德国国防部长皮斯托里乌斯则有不同看法。他认为,欧洲军工产业过去30年并未处于领先地位,因此在一个过渡阶段,欧洲需要先利用市场上已经能够获得的装备,尤其是美国的武器系统。对于FCAS和MGCS项目,他也批评称,过去的合作带有过多理想主义色彩,不能仅仅为了合作而合作。

法国和德国的分歧由此显现:巴黎更强调通过本土军工体系实现长期战略自主,柏林则更看重短期内获得可用装备的现实需求,并不愿为了欧洲内部的产业合作而放弃与美国军工企业的合作。

不只是法德,欧洲军备采购仍然各自为战

法德合作项目受挫,暴露的是双边关系问题;但如果把视野放大到整个欧盟,就会发现类似的矛盾并非个例。

欧洲新闻台(Euronews)曾刊文分析称,法德始终未能就欧洲防务工业应该在多大程度上优先采购欧洲产品、在多大程度上向北约盟友开放市场达成共识。法国希望欧洲防务资金更多流向本土军工企业,德国则希望保留与挪威、加拿大、英国等北约伙伴合作的空间。

报道还举例称,德国此前宣布投资100亿欧元建设本国军事卫星通信系统,这一计划与欧盟IRIS2安全通信网络存在功能重叠,引发了重复投资的担忧。与此同时,德国还在推动与美国合作,在本土生产部分美国先进武器系统。

在欧洲各国看来,增加国防投入固然重要,但究竟应该把钱花在本国企业、欧盟联合项目,还是美国等北约伙伴的装备上,各国仍有不同考量。

这种各自为战的局面,也得到了欧盟官方机构的印证。

11月17日,欧洲防务局(EDA)指导委员会批准了2026年《协调年度防务审查》(CARD),并提出八个成员国可以开展合作的防务项目,包括巡航导弹、远程火箭炮、无人地面车辆、远程防空拦截弹、太空预警系统以及欧洲安全防务云等。

这份报告还强调,成员国在防务优先事项上日益形成共识,但采购仍然主要由各国自行决定,合作往往要等到各国作出国家层面的决定之后才开始。

EDA因此建议,成员国应该把合作提前到防务能力规划阶段,在制定国家项目和预算时就考虑联合研发、联合采购,而不是等各自确定需求之后再寻求合作。

也就是说,欧洲并非没有共同的防务需求,也不是没有资金和技术资源,而是各国仍然习惯从本国利益出发决定买什么、向谁买、由谁生产。等到需要整合时,企业之间的竞争、技术标准的差异以及各国的政治诉求,往往已经形成难以调和的障碍。

美国不愿让出市场,欧洲防务自主还有另一难关

除了欧洲内部的利益分歧,美国的态度也让欧洲防务自主面临另一重现实约束。

11月17日,美国国防部负责政策事务的副部长埃尔布里奇·科尔比在布鲁塞尔警告北约欧洲盟国,不要在扩大国防开支的同时,将美国军工企业排除在武器采购合同之外。

据路透社报道,科尔比表示,美国理解欧洲民众希望从增加国防开支中受益,但他同时强调,要想确保欧洲安全,仍然需要美国的武器系统,例如F-35战斗机。他表示,美国并不要求欧洲只能采购美制装备,也愿意推动双方军工产业合作,但这种关系必须是务实和平衡的。


美国国防部副部长科尔比 资料图

这番表态的背景是,欧洲正在加大防务投入,同时也在讨论如何减少对美国的安全依赖。特朗普政府则不断要求欧洲承担更多自身防务责任,并正在重新审视美国在欧洲的军事部署。

美国要求欧洲增加防务投入,并不意味着华盛顿愿意放弃欧洲军火市场。科尔比的表态实际上划出了一条界线:欧洲可以承担更多防务责任,但美国仍希望自己的军工企业能够从欧洲扩军中获得相应利益。

德国的选择恰好体现了这种现实考量,对德国而言,欧洲防务自主并不必然意味着排斥美国。而对法国而言,如果欧洲继续大量采购美国武器,所谓的“战略自主”就很难真正落地。

欧洲防务自主的难题,显然不只是多花钱、造几款武器那么简单。它既需要各国在战略目标上达成共识,也需要在军工企业利益、技术标准、采购机制和产业链建设上形成真正的协调。

从法德联合战斗机项目破裂,到欧盟防务局承认成员国采购仍然各自为政,再到美国公开要求欧洲不要排斥美国军工企业,欧洲防务建设面临的矛盾已经十分清晰:欧洲希望减少对外部力量的依赖,却始终难以在内部形成一套统一的防务工业体系。

当各国都希望借助欧洲防务扩张强化本国军工产业时,欧洲距离真正意义上的防务自主,恐怕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本文系观察者网独家稿件,未经授权,不得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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