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洲之行:一旦有事让特朗普不如意,等他回美国后先拿越南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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峩號罨
相信大家也都关注到了,东盟峰会和APEC会议都在特朗普行程之中。
表面上看,这两场会议离普通越南人很远,但越南国内最近真正紧张的,恰恰就是这些看起来很“高层”的经济议题。
原因不复杂,因为越南现在最怕的,不是特朗普在会上说什么,而是他如果没有拿到自己想要的经贸结果,会不会转头继续拿亚洲国家开刀。
尤其是中美之间,如果美国和中国谈不出新的安排,或者特朗普觉得对中国的贸易压力还不够,那越南这种夹在中间、又高度依赖美国市场的国家,很可能继续被盯上。
越南为什么这么敏感?因为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早在今年8月份的时候白宫贸易与制造业政策办公室就发布了一份报告,点出了40个美国认为可能帮助中国商品绕开关税的经济体。
美国还按照这些经济体和中国之间的贸易规模,分成了几个不同层级。
加拿大、欧盟、墨西哥被放在第一档,看起来风险最高,但真正让越南紧张的,是自己所在的第二档。
因为从美国实际的监管态度看,第二档国家反而是重点关注对象,原因也很现实。
美国最担心的一件事,就是中国商品先进入越南,在越南做一点加工、换个产地标签,再出口到美国。
所以更早之前,美国和越南谈贸易安排时,就已经把“转运”这个问题摆到了桌面上。
其中有一条规定很直接,如果一件商品本来产自第三国,只是通过越南转运到美国,就可能被征收40%的关税,对越南来说,这个信号已经很清楚了。
美国不是只看“越南制造”这几个字,它越来越关心的是,一件商品到底有多少零件来自越南,有多少来自中国,真正创造价值的环节到底发生在哪里。
这才是越南最难受的地方,因为越南现在的出口看起来很强,但背后其实高度依赖进口,今年前10个月,越南出口额大约4990亿美元,同比增长27.4%。
其中制造业产品占货物出口总额的87.4%,单看这个数字,越南制造业似乎很有竞争力,对美国的出口更夸张。
同期,越南对美国出口1594亿美元,对美贸易顺差达到1401亿美元,美国市场有多重要,从这个数字就能看出来。
问题是,越南卖给美国的这些东西,并不是全部靠自己生产出来的。
同一时期,越南进口额超过5010亿美元,其中从中国进口的商品达到2124.6亿美元,对华贸易逆差达到1349.4亿美元。
也就是说,越南一边从中国大量买零部件、材料和设备,一边把加工后的产品大量卖到美国,这套模式过去很好用。
中国负责上游供应,越南负责组装和生产,美国和欧洲负责消费,越南站在中间,靠较低的劳动力成本、外资工厂和出口政策,吃到了全球产业链转移的红利。
但问题也正出在这里,世界银行的数据提到,越南出口商品中的国内增加值只有48.9%,这是什么概念?
一件写着“越南制造”的商品,真正由越南自己创造出来的价值,不到一半,剩下超过一半的价值,来自进口零部件、材料和设备,其中很大一部分又来自中国。
这就意味着,越南制造业表面上出口很强,实际上上游没有完全掌握在自己手里,中国这边如果减少供应,越南工厂可能缺零件。
但是美国这边如果提高关税,越南产品又可能卖不出去,两边任何一头出问题,越南都会难受,这也是为什么越南现在特别担心美国继续收紧监管。
美国一旦要求越南输美商品提高本地零部件比例,越南很多企业根本做不到,如果美国进一步追查原产地,很多依赖中国零部件的商品,出口成本也会迅速上升。
再直接一点,如果美国重新加税,越南现在这套以出口带动增长的模式,很可能马上承压,这种压力不会只停留在外贸数据上。
如果工厂拿不到订单,首先影响的是生产线,生产线缩减,接下来就是就业,而越南前些年一直在追求较高经济增速,甚至提出年均10%左右的GDP增长目标。
如果外贸这个最大的发动机开始降速,问题很快就会传到普通人的收入和就业上,越南政府当然看得到这些风险,所以这两年,越南一直在做两件事。
一件是找更多市场,印度、欧洲这些地方,都被越南视为可以继续扩展的出口方向,想法很简单,不能把太多鸡蛋放在美国这个篮子里。
但现实是,美国市场体量太大,而且越南和美国已经形成了很深的贸易关系,想靠其他市场短时间替代美国,几乎不现实。
另一件事,是想办法把更多零部件留在越南自己生产,越南给自己定了一个目标,到2030年,重点行业的本土化率要达到40%到45%。
问题是,这件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很慢,先看技术,一项针对7000家越南企业的调查显示,大约60%到70%的企业还在使用中等或者相对落后的技术。
并且超过30%的企业仍然依赖手动机械,机器人采用率不到10%,拿到ISO9000认证的企业,也只有大约20%,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很多越南企业连稳定生产高精度零部件这一步,都还没有完全跨过去,现在的全球供应链,对企业要求越来越高。
不仅产品要做得出来,还要保证每一批质量一致,出了问题能查到原因,生产过程能够记录,交货时间还不能出错,这不是买几台新设备就能解决的。
越南本土企业真正进入跨国公司的供应链,数量也不算多,越南驻华大使馆公布的数据提到,在超过100万家正在运营的越南企业里。
真正参与供应链的只有大约5000家,其中,大约300家成为跨国集团供应商,真正达到一级供应商水平的,大约只有100家。
也就是说,绝大多数越南本土企业,要么根本没有进入全球产业链,要么还停留在比较基础的加工、组装环节,技术之外,人才也是一道门槛。
虽然越南劳动力很多,而且工资相对便宜,这一直是吸引外资的重要优势,但拥有学位或者职业证书的劳动者,占比只有大约29.2%。
低成本劳动力适合做组装,但如果越南想做更复杂的零部件,就需要更多工程师、技术员和质量管理人员,设备坏了要有人会调,生产线出问题要有人能判断。
图纸要有人看得懂,精度不达标要有人知道问题出在哪里,这些能力不会随着设备一起自动进口。
越南每年也有不少理工科毕业生,但真正能进入精密制造、设备调试和工程管理岗位的人,还是不够。
企业买设备可能只需要一次投入,可培养一个能独立解决生产问题的工程人员,往往要几年。
还有一个更麻烦的问题,是外资虽然来了很多,却没有把核心能力大量留下。
2006年至2016年间,越南签订的技术转让合同,占外商直接投资项目总数的比例不到4.3%,就算有技术转让,很多也集中在比较基础的生产环节。
真正涉及核心能力的知识产权转让,只占13%,这其实很符合跨国企业的做法。
企业把工厂搬到越南,主要看中的是成本、政策和出口便利,不代表它愿意把最关键的技术也一起交出去。
所以这些年越南出口增长很快,外资工厂越来越多,但本土企业真正掌握核心技术的速度,并没有出口数据上涨得那么快,现在问题就卡在这里。
越南知道自己太依赖美国市场,也知道上游太依赖中国供应链,它也知道要提高本土化率,要培养技术人才,要让本土企业进入更高一级的供应链。
但这些事情没有一件能在两三年内解决,一个企业从简单代工做到稳定供应零部件,需要时间,一批工人变成成熟技术人员,需要时间。
还有就是本土企业从给外资工厂做最低端配套,到真正成为一级供应商,同样需要时间,而美国的贸易政策变化,不会等越南十年。
中国上游供应链的调整,也不会按照越南自己的节奏来,这才是越南现在最难受的地方,特朗普去一趟亚洲,会不会谈出新的中美经济安排,越南控制不了。
美国会不会继续查转运,越南也控制不了,美国会不会进一步提高对原产地和本地零部件比例的要求,越南同样没有决定权。
可这些变化一旦发生,最先被碰到的,恰恰就是越南现在最依赖的制造业和出口体系,越南这些年靠全球产业链转移迅速做大出口,也把自己放进了一个很尴尬的位置。
上游离不开中国,下游离不开美国,本土企业又暂时接不住中间那一大块价值,这也是为什么每到中美经贸关系出现变化,越南国内就会格外紧张。
不是因为一次会议,也不是因为某一项关税,而是因为很多越南企业每天都在用中国的零部件,生产要卖给美国市场的商品。
只要其中任何一边突然收紧,工厂第二天面对的可能就是成本、订单和交货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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