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浙江人为什么不那么怕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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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讲到浙江人会做企业,第一反应是懂经济、会赚钱。

但放在中国自古以来的士农工商从上到下四等职业鄙视链里,权力才是那个统治人们脑袋和选择的主导因素。

那么,浙江人会赚钱,是因为浙江人不那么贪图权力,才会有人才和资源进入经济领域。换句话说,如果像某些地方那样人人都考公,自然不会有民企。

正因有发财这条退路,浙江人就没那么怕官,大不了我搞钱去。

同样都是中国人,这个地方文化是怎么养成的?

南宋,中国的经济和政治权力核心双双南迁,杭州还是首都。但这没有养大浙江人的权力欲,反而激发了海外贸易的天赋。南宋和元朝,浙江的外贸发达程度,你无法想像。

有个例子更能理解,吴越王钱镠,连国王都不要做,交代后人善事中原,其孙钱弘俶还真的主动纳土归宋、取消国号,这在讲究你死我活、成王败寇的中国历史上,几乎是独一份的。

同时,一批浙江人进入权力核心,但他们革新了传统的儒家观念,如果与欧洲相比,几乎是浙江版的「文艺复兴」:传统的士农工商,被浙东学派改为「农商互藉」,将最底层的商人,提高到与农业同等地位;而到了明末清初,黄宗羲直接工商皆本,将农工商提到同等地位。因此,至少在经济领域,浙江人的儒家与传统的儒家已经是一儒各表,不会固守农业而歧视工商业。

另一方面,浙东学派也革新了「义利」这一儒家的核心概念,传统儒家讲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将逐利者称为小人。但浙江人认为「义利并举」,无利便无义,仓禀实而知礼节,不逐利违背人性,最终只能养成嘴上讲大义、底下图私利的虚伪之徒。这便是传统儒家被批「始于作伪、终于无耻」的原因。

正因义利不分高下,浙江人便没那么崇拜权力,自然也就不那么怕官。

浙江大学经济学者赵伟总结过浙江的改革开放动力,一言以蔽之「倒逼」。他回顾下来,没有哪个地方的经济是通过组织的领导成长起来的,恰恰相反,正是民间自发生长、倒逼官方改变管理方式,这才有了浙江经济奇迹。

国内哪个地方的老百姓敢倒逼权力?也只有东南沿海,尤其是浙江。

由于不崇拜权力,工商业群体不觉得自己低人一等,反养成了自己的独立意志,不会事事都按照权力的要求去做,不会只要出门办事就找熟人找关系,依附权力。

这些年,我写了很多地方的家传,也做了相当一些地区的家风模型研究,可以明显地感觉到,直到现在,有些地方还在事事「以吏为师」,权力未开口,腿都不敢迈。来年我不先开口,哪只虫儿敢作声,至今还是很多地方的真实写照。

家传编辑部

Family Biography

家传是国内首家专注家庭记忆与个体生命史的专业采写机构。

内承《史记》列传,外鉴欧美家史,团队具有调查记者、高校研究员背景,拥有家庭记忆与历史背景、专业理论融合研究、写作的成熟经验。通过上门深度对话,梳理代际脉络和家风演变,还原个体选择与时代变迁的互动关系。

目前已为10个国家、国内20余省300余个家庭完成家传写作,作品被图书馆和高校收藏。同时为央企、上市公司及地方政府提供创业史、地方志撰写服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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