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政府工作报告》首次写入“支持实体书店发展”。随着《全民阅读促进条例》施行,11月10日公布的八部门通知进一步明确了公共阅读服务、城市更新、校园阅读和降本增效等方面的支持措施。政策的连续推进,值得放到文化产业转型与人工智能快速普及的背景下重新审视。
从国际产业竞争看,AI迅猛发展下,扩大知识供给的价值,取决于社会能否将信息转化为学习和创新能力。前瞻认为,文化服务业的业务空间将进一步向知识的理解、核验与应用延伸。实体书店可以依托优质内容、专业人员和稳定空间参与这一过程,其价值需要通过持续的服务效果加以证明。
技术环境已经发生明显变化。据前瞻观察,我国生成式人工智能用户规模从2024年末的2.49亿人,增至2025年末的6.02亿人;2026年上半年进一步突破7亿人,普及率超过50%。AI正在成为日常获取和处理信息的重要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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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据研究统计,在知识测试MMLU中达到GPT-3.5相当表现的口径下,模型调用价格从2022年11月的每百万token 20美元降至2024年10月的0.07美元。这是特定能力门槛下的价格比较,反映出部分信息处理任务的成本快速下降。
政策着力点是完善阅读服务生态
阅读服务具有明显的公共价值。一个社区能够方便地接触优质内容,一个家庭得到适合孩子的阅读指导,其收益可能在更长时间内体现为学习习惯和能力积累,难以全部通过当次售书收入兑现。经营者却需要承担当期的选品、人员、场地和活动成本。这种社会价值与经营收益的错位,是理解实体书店扶持政策的重要起点。
八部门通知支持书店参与承接公共阅读服务等政府购买服务项目,参与基层阅读设施运营,并融入城市更新和社区建设。 从产业传导看,这些安排有助于为部分公益服务建立支付渠道,为持续运营提供空间条件,并促进书店与公共文化机构协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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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际经验也提示,书店政策需要放在内容与渠道的关系中理解。法国自1981年建立图书统一定价制度,其政策目标之一是维护多样化的发行网络。法国文化部2025年对新书最低配送费安排的评估认为,该措施可能促进部分新书购买向实体门店转移,并推动书店建设网络销售渠道;评估未发现其对书店数量产生特别影响。
这一案例的启示在于,政策评价应同时观察内容多样性、渠道结构与公众可及性。我国正在推进的阅读服务体系建设,也需要把支持经营主体与改善实际服务联系起来,使公共投入获得可以识别的社会效果。
渠道分化正在改写出版发行的收益结构
政策加力并不直接意味着实体售书业务已经进入复苏周期。前瞻观察显示,2026年前三季度,整体图书零售市场码洋同比下降0.34%,内容电商增长18.74%,实体店下降7.93%,货架电商下降16.26%。码洋按图书定价与数量计算,与折扣后的实际销售金额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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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组数据反映的是渠道持续分化。内容电商把内容介绍、兴趣激发与购买衔接起来,提高了部分产品的销售效率。与此同时,出版企业需要重新配置营销资源,实体门店也需要证明其专业选品、现场交流和读者维护能够带来实际价值。
渠道结构还会影响上游内容投资。版权、选题、编辑等投入通常先于销售发生,能否回收成本取决于销量、折扣、获客费用和库存风险。对需要较长传播周期的专业内容,持续展示与专业解释具有市场培育作用。支持多元发行网络,可以为不同内容保留多种触达读者的机会,降低内容机构对单一销售机制的依赖。具备专业能力的实体书店,是这一网络中的有效节点。
AI应用越广,优质原创内容的生产激励与来源透明就越值得关注。产业发展的着力点应包括内容供给、渠道效率与服务收益的协同。书店转型要有能力创造新的服务收入,出版发行企业也需要通过实际合作,使内容推广与读者服务的贡献获得合理回报。
知识供给扩张需要与人的能力建设相衔接
纸质阅读的需求基础仍然存在。
全国国民阅读调查公布的数据显示,2023—2025年,我国成年国民人均纸质图书阅读量分别为4.75本、4.79本和4.81本,人均电子书阅读量分别为3.40本、3.52本和3.58本。两类阅读并存,纸质阅读量总体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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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前瞻认为,产业竞争也同时受到技术供给和社会吸收能力的影响。如果知识供给迅速扩大,而基础阅读、内容评价与持续学习未能跟进,技术进步的社会收益可能受到限制。OECD在2024年公布的成人技能调查中指出,多数参调OECD国家的成人识读能力在过去十年间下降或停滞。该调查主要反映生成式AI大规模普及前的情况,不构成AI影响的因果证据,但提示人的能力建设需要持续投入。
将实体书店政策放到这一背景下,其长期价值可以延伸到社会学习能力建设。专业导读、主题讨论、数字素养活动与社区阅读,能够提供内容核验和交流反馈的场景。这些服务也可由图书馆、学校和数字平台提供。书店能否获得发展空间,最终取决于专业能力、可及性和持续服务效果。
产业新空间将沿知识服务链条展开
前瞻产业观察组从完整产业链看,实体书店连接版权内容、出版加工、印制仓配、发行渠道与读者需求。政策直接支持的是阅读服务的重要经营载体,其产业效果还取决于内容供给、渠道合作和专业交付能否形成协同。其中,AI对检索、编校辅助、库存分析和活动准备的支持,或将改变部分业务的成本结构;新的业务空间有望更多出现在内容资源的多次使用、机构阅读服务和本地空间运营等环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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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是内容资源的持续开发。出版社和内容机构可以在明确版权与授权范围的基础上,将图书延伸为导读、课程、展览和其他知识产品。专业书店通过选题策划和读者交流参与传播,帮助内容触达适合的人群。竞争力来自内容质量、专业加工与重复使用能力。
其次是机构阅读服务。面向社区、学校和企业的需求,可以围绕选品、图书更新、活动组织和日常运营形成服务项目。这类业务考验需求识别、人员组织和交付能力,持续合同和合理回款有助于支撑内容投入。
再次是文化空间的长期运营。城市更新为图书与文化服务进入更多日常场景提供机会,经营者需要把空间使用、内容更新和读者参与结合起来。AI有助于减少部分准备工作,但本地关系、现场服务和活动质量仍需要专业团队持续维护。服务附加值也需要真实需求支撑,单纯增加活动数量或人工环节,并不必然形成付费和利润。
政策落地应优先解决持续运营与有效供给
公共支持应与服务功能相匹配。对承担公益阅读任务的项目,明确服务对象、开放要求与评价标准,保障服务的便利性和普惠性。对商业增值业务,则通过真实付费、重复购买和合理收益检验经营能力,使不同性质的资金各有清晰的使用目标。
资金安排需要覆盖运营全过程。场地改造、设备配置与内容更新、人员培养应合理衔接。对存量书店和阅读设施,应优先查明使用不足的原因,再决定增加投入的方向。政府、公共文化机构、物业方与专业运营商之间,应依据各自承担的职责与获得的收益形成长期合作。
技术应用应以内容质量和服务改善为目标。AI辅助荐书与导读,需要配套来源追溯和人工核验;库存与会员工具,则应帮助经营者减少资金占用、提高服务效率。评价数字化成效,应关注业务改善和实际使用,避免仅以系统数量、设备投入或内容生成量衡量转型进度。
我国AI产业的发展,既需要更强的技术供给,也需要社会能够理解、使用和检验技术。文化政策与AI发展在提高社会知识吸收能力方面存在协同空间。支持实体书店这一全民条例提供了一个观察窗口:优质内容如何进入日常生活,专业服务如何形成有效需求,公共价值如何获得持续的资源支持。这些问题得到解决,实体书店才有可能在新的知识服务体系中形成稳定分工,为终身学习和产业升级提供长期支撑。
前瞻产业研究院 产业观察组
更多本行业研究分析详见前瞻产业研究院《2025-2030年全球及中国生成式人工智能(生成式AI)行业发展前景展望与投资战略规划分析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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