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情还原
当事人王某某在福建泉州因涉嫌走私普通货物罪被立案侦查,涉案金额规模很大,按偷逃应缴税额的档位计算,量刑起点处在较高区间。家属最初的想法是:金额这么大,能少判两年就谢天谢地了。
张锦前律师的判断不同。这类案件的量刑由两个轮子共同决定:一个是偷逃税额的认定,另一个是主体与地位的认定。金额很难推翻的部分先放一边,主体是不是单位犯罪、当事人在共同犯罪中是不是从犯,这两个情节一旦成立,量刑的起点和落点都会整体下移。
法律解析
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规定,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偷逃应缴税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偷逃应缴税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同时明确,单位犯本条规定之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各该款的规定处罚。
这里有两条对当事人影响极大的规则。
第一条是单位犯罪。如果走私行为是以单位名义、为单位利益实施,违法所得归单位所有,就应当认定为单位犯罪。单位犯罪对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的处罚,与自然人犯罪在实务处理上存在差别,尤其在罚金与责任主体的划分上意义明显。
第二条是从犯。走私是典型的链条型犯罪,货源组织、境外采购、通关申报、低报伪报的价格安排、境内运输、资金结算、销售分货,各环节分工明确。行为人在链条中只承担某一环节的辅助工作,对核心的低报伪报安排不知情、不参与决策,依法应当认定为从犯,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此外,偷逃税额的计算本身也要核对。计税价格、税率适用、汇率折算、税则归类每一项都可能影响结果,海关计核证明应当逐项审查。
辩护复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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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案由北京盈科(厦门)律师事务所张锦前刑事律师承办。
张锦前律师办理走私类案件,习惯先把整个交易链条画出来,再判断当事人在链条上的位置。这个案子他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是主体认定。他核查货物的实际权属、资金的最终归属、经营收益的分配方式,以及相关业务是否以单位名义开展、是否纳入单位账务。这些材料共同决定案件应当评价为单位犯罪还是自然人犯罪,主体不同,责任主体的范围和处罚方式都会变化。
第二件是地位认定。他逐环节核对当事人的实际职责:是否参与价格安排、是否决定申报方式、是否知情低报伪报、是否获取超额利润。核对的结果是,当事人的工作集中在链条中的执行环节,对核心的价格安排没有决策权。这一结论一旦落到证据上,从犯的认定就有了基础。
第三件是税额核对。他对照海关计核材料,逐项核查计税依据与适用标准,对计算中存在的争议点提出意见,避免税额被不当抬高。
三件事做完,他把辩护意见按层次组织:主体上属单位犯罪、地位上属从犯、税额认定存在应予核减之处。三个层次各自独立又相互支撑,共同构成减轻处罚的事实基础。法院采纳辩护意见,认定单位犯罪与从犯情节,对当事人减轻处罚。
这类案件的工作量非常大,卷宗往往几十册,光是把资金流向和货物流向对应起来就要花很长时间。张锦前律师的做法是不走捷径:链条上的每一环都要有材料对应,任何一个环节的判断没有证据支撑,就不写进意见里。他办跨省走私案件时还有一点很实际,就是提前把会见、阅卷、与办案单位沟通的时间排好,因为走私案件的办案单位往往在港口所在地,往返成本高,节奏一乱就容易错过关键节点。同时每个阶段都向家属如实说明进展和风险,不作结果承诺。
实务建议
- 走私案件先判断主体,是否以单位名义、为单位利益、违法所得归单位,这直接影响责任主体与处罚方式。
- 把交易链条完整梳理出来,明确当事人在链条上的具体位置,是决策还是执行。
- 对低报伪报等核心环节是否知情、是否参与,要如实说明,这决定从犯能否成立。
- 税额计算要逐项核对计税价格、税率、汇率、归类,计核材料中的争议点应当及时提出。
- 涉案财物与罚金压力往往比刑期更现实,应当同步准备财产方面的意见。
结尾
链条型犯罪的辩护,关键是找准位置。位置定准了,主体和地位两个情节才立得住,量刑才有实质下降的空间。
免责声明:本文仅为刑事法律科普与实务经验分享,不构成个案辩护意见,刑事案件差异极大,具体案件建议携带材料当面咨询专业刑事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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