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李寻 绝妙下酒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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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西崇左的太平古城(李寻/摄影)
一
桂菜(广西菜)算得上一个菜系吗?
在大多数餐饮文化教科书里,桂菜(广西菜)是没被算作一个菜系的。在大家熟知的“八大菜系”里,没有桂菜——从“八大菜系”往后数,它排到第几呢?在拙著《中国白酒配餐学》里,我把它排到了第16位。
但是,排名靠后是历史传统形成的,并不意味着这个菜系不大、更不能说它不能成其为一个菜系。实际上,桂菜是个品种众多、体系庞大的菜系,它有三个特点:
1.菜品丰富
依托依山傍海、处于温暖南亚热带的地理优势,广西物产丰富,因此桂菜的品种非常多。在《中国白酒配餐学》中,我根据资料摘录的菜名有80多种;在实际探访中,如果根据各地餐馆菜单上的菜名来统计的话,可能要有数百种菜,数目是非常惊人的。
2.流派分明
桂菜分为4个流派,分别是桂北风味(包括桂林、柳州、来宾、贺州地区菜肴)、桂西风味(包括河池、百色、崇左地区的菜肴)、桂东南风味(包括南宁、梧州、玉林、贵港等地的菜肴)、滨海风味(包括钦州、北海、防城港等地的菜肴)。以上四大流派地域特色分明、食材和烹饪方法差异明显,能非常清晰地感受到各地菜肴风格的不同。
3.菜品特色分明
桂菜的特色十分明显,跟其他各大菜系迥然不同。最直观的一个表现是:如果单看菜单上的桂菜菜名,外地人可能根本看不懂它是什么菜。比如,假篓牛肉夹、鸭把、油包肝、散扣、酸粥猪肚等,这些菜名有些跟当地地名有关、有些跟当地一个特别的烹饪方法有关、有些可能跟方言有关,所以仅仅看菜名是看不懂的。
在《中国白酒配餐学》出版后,我又专门去过两次广西、考察当地菜系里的各种菜种,又发现了很多我在书上没有统计到的菜名,这回不仅看见、而且吃到、也进一步深入了解到了这些菜名的起源。
二
两次重返广西,体验过的菜有数十种,简介三种不知道菜名的桂菜以为例:
1.明仕鸡皮果叶烤土鸭
“明仕”是一个行政村级的地名,即地处广西崇左市大新县堪舆乡的明仕村。明仕村是当地一个知名的景区。如果不到崇左去,你就不知道明仕是什么意思,可能还以为这可能是个形容菜品风格的词汇,其实个地名。“鸡皮果叶”是当地一种植物——山黄皮的叶子,山黄皮的果子在干了之后,果皮被视为“像煮熟的鸡皮”。但是山黄皮的树叶不像鸡皮,树叶是一种比较细长的叶子。“烤土鸭”是说烹饪方法是烤制,“土鸭”是当地养殖的土鸭。
详细的烹饪方法是:把当地散养的土鸭宰杀后洗净,用调料和新鲜鸡皮果叶一起塞入鸭腹、把尾部缝合扎紧。调料有姜、葱、蒜、酱油、料酒等。炭火烤制一个小时左右,也有烤得时间更长的。烤熟后,外皮金黄酥脆、油脂析出,取出腹内的配料,即可斩块装盘。
我是在崇左市太平古镇“秘境壮家美食馆”吃到这道菜的。看到菜名的时候,我还在臆想:这“鸡皮”是把鸭皮烤成像鸡皮了?还是把鸡皮覆盖到了鸭皮上?后来从网上百度才知道,它原来是一种水果树的叶子。鸭子虽然是烤出的、有油脂析出,但一点也不油腻;肉质比较鲜美,水分充分。搭配了芭乐——有红色的芭乐和白色的芭乐,加上蘸料汁里的青柠,各种水果香混在一起,我已经分不清哪一种是鸡皮果叶带来的香气、哪一种是外来的水果带来的香气——总之是十分清新的香气,还配了一点米粉。简单地说:这是一道清新的水果烤鸭,没有油腻感。
2.扶绥龙头烤猪
这道菜也是在崇左太平古镇“秘境壮家美食馆”吃到的。扶绥是崇左下辖的一个县名,靠南宁更近一点;龙头是扶绥下辖的一个乡名。
从切块端盘上来看,龙头烤猪不是小乳猪,肉比较大、肉质很好,酥嫩、入口不错;调料可以蘸甜的,也可以蘸咸的。
3.酸粥猪肚
酸粥猪肚是崇左的特色菜。酸粥是当地运用发酵工艺制作的一种粥。在太平古城,看到一家酸粥馆的墙上有制作酸粥具体的介绍,提到发酵的时候有“醋线虫”的出现,我有点发怵,当时没敢点。后来觉得就这样离开崇左有点不合适,以后不一定有机会再来,所以在另一家餐馆“老崇左美食馆”专门点了酸粥猪肚。
酸粥有明显的发酵后的那种酸香,有点像东北地区用玉米面发酵做的酸汤子——只不过东北的酸汤子是用一个小工具把玉米面挤压成条状、下在水里煮熟,而崇左的酸粥就是整个一锅粥了,猪肚是后下进来的。酸汤的味道浓郁,使猪肚感觉没有味,只是有入口那种Q弹感。
以上三道菜组合起来就是一组上好的下酒菜。酸汤猪肚可以作为前菜,开胃去火;扶绥龙头烤猪作主菜,有肥有瘦,边吃着边下酒——极佳。调料蘸汁可以选择自己喜欢的,像我是北方人就喜欢蘸得偏咸一点;当地太酸、太甜的就不太好,觉得不太适合我的口味。
明仕鸡皮果叶烤土鸭相当于饭后的“甜点”,没有那么多的油腻感——清新。喝完酒,吃烤鸭、再喝点甘蔗汁,很爽口。
三
我这次到崇左正是在国庆节长假期间,去的几家餐馆都要排队,排的时间半个多小时。餐馆可能也对小长假做了比较充分的准备,菜储备得比较多,但我觉得有个遗憾就是:这些菜可能不像刚出炉的那么新鲜。比如扶绥龙头烤猪,就没有新出炉烤猪的皮质那种酥脆,有点硬。从网上资料看,从南宁驾车不到一个小时就可到达扶绥县龙头乡,这里有多家专门烤猪的饭馆,网上的文字把刚出炉的烤猪描绘得活色生香。我也深信:刚出炉的烤猪和你等了长时间、放了长时间才吃到的效果是不一样的。如果想体验龙头烤猪的惊艳之处,还得专门到龙头乡去一趟。
在广西的实地行走中,你还会遇见你不认识的菜名。比如在崇左一家菜馆里,我看见一个菜叫“七寸”,我不知道它是什么,问一下才知其实就是猪大肠——东西是同样的东西,但叫法与外地不一样。要想把这些搞清楚,只有不断在当地深入地行走、体验,才会更深刻地感受到桂菜的丰富和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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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仕鸡皮果叶烤土鸭(李寻/摄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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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绥龙头烤猪(李寻/摄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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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仕鸡皮果叶烤土鸭和扶绥龙头烤猪
这两道菜分量给得足,足够喝一瓶酒了(李寻/摄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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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上角汤菜就是酸粥猪肚。左侧中间为百香果排骨,右侧中间及菜叶这道菜叫鲜肉包饭(李寻/摄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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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西酸粥的说明(李寻/摄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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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崇左特色风味馆的节假日简易菜单,菜单上面有道菜叫“香叶7寸”,“7寸”其实就是猪大肠(李寻/摄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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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西崇左的太平古城内街景(李寻/摄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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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西喝酒不能没有广西公文包酒,公文包酒有各种各样包装,有光瓶的、塑料桶似的、盒装的(李寻/摄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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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西独特的精酿啤酒:山捻子精酿啤酒、甘蔗精酿啤酒,这些酒种在外地见不到(李寻/摄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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