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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ature | 中外科学家联合解析大麦属物种基因组演化,拓宽麦类作物适应性改良基因资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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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麦属(Hordeum)隶属于禾本科小麦族,包含栽培大麦(H. vulgare)及其野生近缘种,约33个已知物种,兼具重要的育种价值与进化生物学研究价值。该属物种广泛分布于欧亚大陆、美洲及南非,包含二倍体、四倍体、六倍体等多种倍性,蕴藏着丰富的抗病、耐逆、开花期适应性遗传变异,既是重要的禾本科牧草,也是栽培大麦、普通小麦等麦类作物遗传改良的重要基因资源库。例如,球茎大麦(H. bulbosum)是栽培大麦改良的二级基因库;海大麦(H. marinum)可与普通小麦远源杂交,为耐盐、耐涝性状改良提供宝贵材料。

长期以来,高质量基因组资源的匮乏,限制了学界从全基因组层面解析大麦属的物种分化、染色体重排、古老基因渗入与多倍体形成机制;针对野生种春化响应、穗型发育等关键适应性性状的演化规律,也缺少系统型解析,阻碍了野生优异基因向栽培麦类作物的转移与利用。

近日,德国莱布尼茨植物遗传与作物研究所(IPK)联合中国农业科学院作物科学研究所(ICS-CAAS)、捷克科学院实验植物研究所(JEB)、德国杜塞尔多夫大学(HHU)等多家科研单位,在Nature发表题为“Structural and regulatory evolution across the genus Hordeum”的研究论文。该研究完成大麦属物种染色体水平比较基因组分析,构建涵盖代表性物种的泛基因组资源,系统揭示了大麦属物种基因组结构变异、网状演化、水平基因转移以及调控序列分化的分子机制。


构建大麦属泛基因组,揭示染色体结构演化

研究团队选取24个大麦属物种,覆盖该属全部22个二倍体、4个四倍体和1个六倍体及代表性多倍体谱系,合计27份材料。研究利用PacBio HiFi和Hi-C测序技术,组装获得染色体水平的高质量基因组,搭建起大麦属染色体水平比较基因组分析框架。分析显示,大麦属核心基因占42.4%、大部分物种共享基因占56.5%、物种特有基因占1.1%。抗病、育性恢复等基因家族在不同物种间发生拷贝数变化和谱系特异性扩张。基于全基因组比对与系统发育分析,研究发现染色体臂远端区域共线性较强,而近着丝粒区域频繁发生片段颠倒与染色体重排,并叠加座子大量扩增,致使该区域基因排列顺序随物种分化逐步打乱、共线性丧失。据此,研究提出“拉伸与扭转”(Stretch and Twist)模型,阐释转座元件扩增与染色体重排协同塑造基因组结构的机制:转座元件扩张拉大基因组序列间距,结构变异改变片段排列与方向,二者共同驱动染色体近着丝粒区域的分化。


图1 大麦属系统发育关系与染色体结构演化

追踪古老基因交流,解析基因组大小分化成因

研究在部分亲缘关系较远的物种中检测到大范围共享大片段倒位,该区域的系统发育拓扑关系与整体物种进化树不一致,证实大麦属演化史上存在古老的杂交事件。研究鉴定出611个源自黍亚科植物(柳枝稷、雀稗类)的外源基因,其中多数基因具备转录活性,说明已经在大麦属基因组中实现功能整合。在芒颖大麦(H. jubatum)、小海大麦(H. gussoneanum)、帕氏大麦(H. parodii)等多倍体物种中,亚基因组之间存在大规模片段交换,直接反映大麦属复杂的网状演化特征。此外,转座元件是决定大麦属基因组大小差异的主要因素,在被检基因组中平均占比约86%。不同多倍体物种形成之后,基因组演化路径出现分化,既有转座元件扩增带来的基因组扩张,也伴随基因组收缩现象。


图2 大型结构变异揭示古老基因渗入

从调控序列演化到性状分化,解析春化与护颖发育分子机制

跨物种序列比对表明,相对于保守的蛋白编码序列,大麦属调控元件在演化过程中发生更快的序列更替,提示基因表达调控的改变是物种性状分化的重要驱动力。研究选取春化适应性、护颖发育两个典型性状开展功能解析。在春化响应方面,研究发现部分野生大麦物种的VRN1第一内含子存在特定片段缺失,VRN2相关基因则表现出拷贝失活、倒置重复等结构变异。其中,在科尔多瓦大麦(H. cordobense)中还观察到与倒置重复相关的小RNA产生现象,提示这些遗传变异可能参与不同物种春化需求的分化。在穗部护颖发育方面,研究鉴定到关键调控基因EOG1,该基因的序列变异决定护颖长短,参与护颖发育调控。上述两个案例,建立起跨物种比较基因组与适应性性状的关联范式,为挖掘大麦属野生遗传资源、改良麦类作物适应性提供新思路。


图3 EOG1参与调控大麦颖壳发育

综上,该研究建立了大麦属比较基因组资源,深化了对染色体结构演化、物种间遗传交流的认识,并为深入解析物种分化的遗传基础提供了重要资源。研究发现的候选基因、结构变异与调控多样性,为利用野生近缘种拓展大麦、小麦遗传基础,推动麦类作物适应性育种改良提供了支撑。

德国莱布尼茨植物遗传与作物研究所冯佳武、中国农业科学院作物科学研究所蒋枞璁、捷克科学院实验植物学研究所Beáta Strejčková和Marek Szecówka、德国杜塞尔多夫大学Einar Baldvin Haraldsson、德国亥姆霍兹慕尼黑中心Thomas Lux为本文共同第一作者。德国莱布尼茨植物遗传与作物研究所Martin Mascher,德国杜塞尔多夫大学Maria von Korff,中国农业科学院作物科学研究所杨平、德国莱布尼茨植物遗传与作物研究所Frank R. Blattner,捷克科学院实验植物学研究所David Kopecký和Jan Šafář为共同通讯作者。

中国农业科学院作物科学研究所安朝丹、高广奇、金彦龙,德国莱布尼茨植物遗传与作物研究所Nils Stein、张海琳、竺子皓、Anne Fiebig、Reza Haghi、Axel Himmelbach,捷克科学院实验植物学研究所Marie Chudecká、Radim Čegan、Ales Pecinka、Hana Šimková、Helena Toegelová,捷克科学院植物学研究所Václav Mahelka、Karol Krak、Yann J.K. Bertrand、Simón Villanueva Corrales,英国詹姆斯赫顿研究所Micha Bayer、Robbie Waugh,德国亥姆霍兹慕尼黑中心Klaus F.X. Mayer、Manuel Spannagl,日本鸟取大学Shun Sakuma,山东省农业科学院Takao Komatsuda,澳大利亚国立大学Joanna Melonek,西澳大利亚大学Ian Small,瑞士苏黎世大学Thomas Wicker等参与了研究工作。

Manuela Knauft、Jacqueline Pohl和Pascal Jaroschinsky在文库构建和DNA测序方面提供的技术支持。该研究得到欧洲研究委员会(ERC)、中德科学中心中德合作交流项目、中国农业科学院科技创新工程、作物基因资源和育种全国重点实验室、德国研究基金会(DFG)、德国联邦教育与研究部(BMBF)、捷克科学基金会、捷克教育、青年与体育部、捷克科学院、澳大利亚研究委员会(ARC)、国家自然科学基金委员会(NSFC)、山东省重点研发计划、中国—以色列合作项目及日本鸟取大学下一代研究人员支持项目等项目的资助。

https://www.nature.com/articles/s41586-026-1133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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