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工业领域,十万等级空分设备曾长期被德国林德、法国液化空气等外资巨头牢牢掌控。外界一度认为,中国企业几乎不可能自主研发出这类设备。如今,这项被判定为“无解”的技术,已经被杭州的杭氧集团拿下了。
空分设备被行业称为“工业之肺”。钢铁冶炼、煤化工生产每时每刻都离不开大量的纯氧和纯氮。
十万等级空分设备每小时能产出10万立方米氧气,是大型工业项目的核心装备。过去,国内企业不仅要为进口设备支付高昂的价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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设备一旦出了故障,还得等外国专家赶来,工厂往往被迫停产,一天的损失常常达到几百万元。那么,空分设备究竟是怎样从空气中“造”出氧气的?
它的基本流程如下。首先,空气被吸入压缩机。压缩机前设有过滤器,用来防止灰尘颗粒等杂质进入。
压缩机内部有两个阀门:进气阀把空气吸进来,再由活塞把空气压缩到很高的压力,压缩后的空气通过排气阀排出。空气被压缩时会发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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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压缩的方式给气体加压,就是把所有气体分子挤进更小的空间里,压缩过程给气体增加了势能。当气体被释放回大气压时,这部分能量必须有去处,于是以热量的形式散发出来。
所以,从排气阀排出的是温热的空气。这些温热的压缩空气需要冷却,因此要送进冷冻装置,冷却靠的是液氮。
液氮非常冷,几乎能瞬间冻住任何东西。液氮并不和压缩空气混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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压缩空气流经的排气管外面缠着盘管,液氮被泵入盘管,盘管直接贴着压缩空气流出的排气管道。压缩空气和液氮接触后就会变冷,温度降幅可达200摄氏度。
冷却后的压缩空气被送入分离器,二氧化碳在这里以干冰的形式被分离出来。去除二氧化碳后的空气再送进膨胀涡轮,让空气在里面膨胀,空气随之变成液体,称为液化空气,温度约为零下200摄氏度。
最后,液化空气被送进空气精馏塔,在塔内慢慢升温,从而分离出氮气、氩气、氧气等各种成分。空气是多种气体的混合物,在空气精馏塔中通过缓慢加热液化空气,就能把其中的不同气体分离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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氮气最先被分离出来,因为氮的沸点约为零下196摄氏度;其次分离出来的是氩气,氩的沸点为零下186摄氏度;沸点更高的氧留在最后,被单独收集。零下196摄氏度比零下186摄氏度冷得多,而氧的沸点在零下182至零下185摄氏度之间。
比较这三个温度,零下185摄氏度明显高于另外两个,也就是说氧的沸点最高。液氧会沉积在空气精馏塔底部。
分离出的氩气作为工业气体出售,尤其用于钢铁行业的焊接和铸造;氮气则用于生产化肥,也用于食品包装行业。整个流程最终得到的是液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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液氧随后被灌入铝制气瓶等专用容器中运输,需求量大时则使用低温容器。工业用氧都是以液态形式交付给客户的,储存在高压气瓶和储罐中。
据称,容器内储存液氧的压力可达3000磅/平方英寸(psi),即200巴。psi是压力单位,表示每平方英寸面积上承受的磅力。
通俗地讲,超过1000 psi就已经是很高的压力了。例如,洗车时用的是高压水枪,用这种压力就能轻松冲掉车上的污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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液氧在气瓶中的储存压力约为3000 psi。这些气瓶配有压力调节器,可以设定输出压力。医院里的病人需要约50 psi的压力,以实现低流量供氧。氧气瓶有不同尺寸,可能相当重。
最大的气瓶高约1.5米,可装7800多升液氧。医院里一名病人每分钟最多可能需要130升氧气,也就是说,一个大气瓶大约只能用一个小时。
低温氧气储罐的容量从316升到61620升不等。2021年4月,印度空军曾用C-17运输机从新加坡空运了四个低温氧气储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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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新加坡外,印度当时还考虑从阿联酋空运氧气罐车。这类储罐之所以叫低温储罐,是因为“低温”一词指的是在零下150摄氏度到绝对零度之间生产或储存的任何物质。
绝对零度约为零下273摄氏度。之所以叫绝对零度,是因为一般认为物质到了这个温度就不再有任何热能,世界上没有任何物体能被冷却到这个温度以下。
根据热力学定律,绝对零度是无法达到的。总之,低温指的是在零下150摄氏度以下生产或储存。液氧在零下185至零下182摄氏度形成,因此这些大型氧气储罐被称为低温氧气储罐。空分设备正是依靠这样的深冷原理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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设备规模越大,工艺集成的难度就越高,十万等级正是这一领域的顶尖水平。2013年4月,杭氧与神华宁煤签约,承接400万吨/年煤炭间接液化项目中6套十万等级空分装置。
该项目共配套12套装置,分为两个系列:一个系列采用德国林德的技术和设备,另一个系列交给了杭氧。
为此,杭氧调研分析了近十年来投产运行的上百套空分装置,量身定制了双泵双膨胀内压缩流程,研制出高压高效铝制板翅换热器、特大型径向流分子筛吸附器等关键部件。2017年3月15日,首套国产十万等级空分设备一次开车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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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年8月25日,6套设备全部投入运行,并通过工业运行评审,能耗指标达到国际领先水平。国产设备实现突破后,外资巨头此前居高不下的报价也不得不大幅下调。
空分设备在分离氧气、氮气的同时,还能提取氖气、氙气等稀有气体。这些气体对保障半导体产业链安全有着重要作用。如今,杭氧的突破仍在继续。2026年1月,杭氧中标国能榆林项目4套10万等级空分装置。
2026年上半年,杭氧新承接大中型空分装置25套,其中6万等级以上的特大型设备达到20套。从被断言毫无突破可能,到如今国内市场占有率长期稳居第一,杭氧的逆袭说明,只要坚持自主创新,就没有迈不过去的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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