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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天纲   翻译、会通,志在超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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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家汇地区在上海开创了诸多新的文化样式,如讲到欧洲艺术的引进,徐悲鸿说土山湾是“中国西洋画的摇篮”;讲到高等教育的建立,教育史上公认南洋公学是清朝建立的现代大学之一;还有,徐汇公学是“西洋办学第一校”,徐家汇藏书楼是全国最早建立的新式图书馆之一,土山湾印书馆是最早引入现代技术、用机器代替木版印制的现代出版机构之一。徐家汇地区原属法华乡南境,明朝天启、崇祯年间,徐光启返乡做农政实验,为本地区带来了科技精神;1847年后,耶稣会士在徐家汇的土山湾地区开辟近代科学、艺术、教育事业,百多年来不断发展,在上海西南角积累出了一份门类齐全、规模初具的文教事业,使之成为中国近代科学、技术、文化、教育的发源地之一,因而该地区被命名为“徐家汇源”。

历史资料表明,徐家汇土山湾地区的近代科学文化事业的起步,始于19世纪70年代酝酿和实施的江南科学计划。鉴于上海地区开始了洋务运动,耶稣会调整了原定到北京建立科学机构,以继承利玛窦、汤若望、南怀仁的宫廷传教计划。当时准备把机构中心设在江南传教区的所在地南京,因而以“江南”命名。不久,耶稣会发现在上海能够引进现代科学技术的人才更多、社会基础更稳、应用前景更好,故而逐渐把事业中心放在了后来相当成功、也因此而驰名中外的徐家汇土山湾地区。事实证明,当初选择在上海郊外的一片农田中搞民间建设,而不是在北京和南京的宫廷中从事封闭活动的决定是正确的。

从欧洲近代科学起源时期的情况来看,科学事业的发展有两种模式。英国是皇家学会的模式,各类学会自主自立,在民间从事科学研究;法国是法兰西科学院的模式,国家赠予大笔经费,由国王推动科学研究。耶稣会本来是想争取到一个大概样子的法国模式,但是发现公共性质的科学技术建设更加容易融入刚刚兴起的大都市文化事业,而清朝对现代科学的兴趣不大,于是就根据实际情况做了调整。1872年创建的徐家汇观象台气象部已经持续服务了150多年,它是科学研究融入城市公共服务的成功案例。徐家汇为上海市民提供日常气象预报服务,市政当局则稳定资助气象部的日常科研经费,令其能够持续从事花费巨大的基础科学研究。徐家汇观象台建立了亚洲地区最早、最完整的现代天文、气象和地质研究体系,因其学术领导力,它能联络起长崎、马尼拉、香港、青岛、天津乃至巴黎、格林威治的同类机构,构成网络,完善研究。正是因为找到了这种公共性的民间机制,上海的天文、气象事业才能融入城市的社会生活,其活力延续至今。

徐家汇这一地名,在康熙、乾隆年间被载入地方志。徐光启墓地和徐家的守墓后人居住于此,且有肇嘉浜、法华泾交汇,故而得名。清末民初以来,上海市民把距离老城和外滩七八公里西南郊的地方统称为徐家汇。徐家汇的核心地带在数条河流的交汇处,按上海市民们的观点,广义的徐家汇范围往南可延伸到土山湾,往北到法华路,往东到枫林桥。当年在这一片广大的西南郊区,有大量华绅、华商,以及清朝、民国政府机构在此投资,共同发展科教文卫事业,令徐家汇地区成为上海乃至中国最早的大学园区和科创园区。1896年在徐家汇北部创立的南洋公学,民国时期发展为交通大学,建立起全国最为重要的理工科专业。以政府公费举办的交通大学、中外合作的同济大学、工部局监办的雷士德工学院,建立起三大工学院,并以位于徐家汇地区的交通大学工学院为首。众所周知,现代大学对科学技术发展的推动作用巨大。如果说徐家汇观象台的研究偏重基础理论的话,交通大学工学院在工程技术方面的贡献更为突出。

徐家汇与早期科学技术的渊源关系,还在于其在中国高等教育史上的重要地位。除南洋公学之外,1903年建立的震旦学院,初期教学地点就在徐家汇;1905年建立的复旦公学,离开徐家汇之后在吴淞办学,但在1912年回到徐家汇,直到20世纪20年代新校区建成后才迁往江湾。还有,蔡元培筹建中央研究院时期,好几个自然科学研究机构先后设立在徐家汇东缘的枫林路上;颜福庆筹建的上海医学院及附属中山医院也设立在肇嘉浜枫林桥的南侧,这两处现属于徐汇区枫林街道,与徐家汇街道分治,但所属地区在历史上常常被指为徐家汇。这些机构,都是中国科学、技术、文化、教育早期发展历史上相当重要的机构,徐家汇地区在短短的100年中取得如此进步,高龙鞶、韩伯禄、蔡尚质、马相伯、李问渔、张謇、盛宣怀、福开森、张焕纶、蔡元培等中外人士做出了不少努力。这样的成绩,正好可以证明徐光启奠定的“翻译—会通—超胜”原理在徐家汇土山湾地区得到了实践。

徐汇区文化和旅游局(原文化局)自2003年起,以保护和修复区内文物为抓手,以中西文化交流为主题,系统整理和发掘徐家汇土山湾的历史文化遗产;20多年中,修复文物,贯通文脉,建造纪念设施,在不忘历史经验的考量中,努力建成对“文明互鉴”活动有着积极意义的文化载体。历年来,修复徐光启墓地,辟建徐光启纪念馆、土山湾博物馆,维护、命名和协调建立“徐家汇源”景区……一系列的保护和传承工作,令徐家汇街道的“徐家汇源”景区地块吸引了大量人流。此外,徐汇区文化和旅游局还联合中国科学院上海天文台、上海市气象局、徐汇中学、上海交通大学、复旦大学等机构,多次举办以徐光启的“翻译、会通、超胜”事业为主题的国际研讨会,全国和上海范围内的各类交流会议更是数不胜数。在这个研讨过程中,我们积累起大量素材,有了一批作者,还有了大量的人脉,得以对徐家汇土山湾地区的百年科技做一次总结。这本《科技邃源》的编写就以时间先后为序,主体条目体现了从1847年至1949年的“百年科技”之意,但根据科技活动发生的渊源关系,上溯至徐光启时代。


《科技邃源》,徐家汇源景区 编,上海交通大学出版社2026年出版

原标题:《李天纲 翻译、会通,志在超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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