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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力发电机的危害有多大?是应该立即停止,还是要加大推广力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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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力发电机越建越多,在海岸线、山脊和旷野上都能看到。有人说它破坏自然、伤害鸟类、制造噪音,应该立即叫停;也有人说它是应对气候变化最重要的工具之一,应该加大推广。

要回答这个问题,需要先弄清风电的代价到底出在哪里、有多大、能否缓解。

风电是目前成本效益最高、增长最快的能源之一,也可以说还没有被充分利用。它被普遍视为最“绿色”的能源之一,因为风机在运行时不产生温室气体,也不排放污染物。

人类利用风能已有几百年。只要风力足以带动叶片,风机几乎可以装在任何有空闲空间的地方,田野、山地、远离海岸的海上都可以。



所以它既适合正在推进脱碳的大型经济体,也适合需要便捷电源的偏远社区。风机维护简单,寿命可达数十年,运行成本低。

风机体量很大,实际占地却相对较小。美国的风电装机容量仅次于中国。

美国国家可再生能源实验室调查了大型风电场,结果显示每兆瓦装机容量永久扰动的土地不到1英亩,施工期间临时扰动的土地不到3.5英亩。风电成本还在持续下降,许多国家的政府也出台了激励措施。



风电的发电量不及其他一些能源,但在2018年已约占全球发电量的5%。海上风电的潜力尤其受关注。

它目前只占全球总发电量的约0.3%,但国际能源署认为,如果在全球所有可利用的海上场址建设风电场,并满足离岸不超过60公里、水深不超过60米等条件,仅海上风电就能超过当前全球的全部电力需求。

要做到这一点,几乎每一段闲置海岸线都得布满风机,这多半不是人们想要的结果。这个测算说明的是风电在技术上能达到的上限。

“运行时零排放”这个限定,正是争议的起点。从平整场地、安装设备到报废处理,风机在运行以外的环节确实会影响环境。



建设前期的工作很繁重:开挖地基,把部件运到现场,通常要用大量混凝土,陆上风电场还常常要新修检修道路。其中许多工作靠柴油机械完成。

以英国近海正在建设的全球最大海上风电场为例,它将采用世界上功率最大的一批风机,预计可供450万户家庭用电,约占英国电力总需求的5%。为此要铺设数英里长的电缆,还要建设换流站、清除植被、排水、修路、接入电网。

陆上风电场的整体占地虽然不大,但风机之间的土地基本只能用来耕种和放牧。这类设施又往往只能建在农村,所以有人批评风电带来了“乡村工业化”。



一些在风电场附近生活和工作的人投诉风机噪音。陆上风机运行时既有机械噪声,也有叶片切割空气产生的气动噪声。

离住宅太近时,长期的低频噪声确实会影响居民生活。鸟类和蝙蝠撞上风机的情况也有记录,这被认为是某些物种数量明显下降的原因之一。

据估计,仅美国每年就有多达50万只鸟死于与风机碰撞。按照未来几年风电装机预计大幅增长的势头,这个数字可能升至每年近150万只。

风机建在候鸟迁徙路线或停留区附近时,风险更高,夜间和恶劣天气下鸟类判断能力下降,碰撞概率也会上升。不过,人类活动导致鸟类死亡的来源很多,建筑玻璃幕墙、交通设施、农业活动都有影响。



风机的威胁应当重视,但不能把它当成唯一的原因。海上的情况又有所不同,有证据表明海上风电场可能对海洋物种有利。

德国亥姆霍兹材料与海岸研究中心的凯拉·斯拉维克(Kaela Slavik)研究发现,风机的水下结构意外地有利于紫贻贝生长,一台典型风机可承载约4公吨贝类。出于安全考虑,风电场内禁止捕捞和底拖网作业,这些水域实际上起到了海洋保护区的作用。

美国布洛克岛附近的海上风电场也出现了类似现象,风机基座周围的野生动物十分繁盛。



总体上,全球公众倾向于支持发展包括风电在内的可再生能源来应对气候变化,前提是风机别建在自家附近。在人口稠密的国家,陆上风电很难完全避开居民,而居民也会出面抵制。

在德国,合适的土地不足,加上越来越多的当地反对行动成功阻止了建设计划,风机新增安装量急剧下降,这对德国的减碳计划是沉重打击。这说明噪音和邻避冲突很大程度上取决于规划和选址。

相比之下,中国一些大型风电基地位于西北的荒漠、戈壁地区,人口稀少、土地充裕,与居民的冲突较少。离岸较远的海上风电,也能进一步减轻噪音影响。



风机寿命到期后如何处理,是另一个难题。一座风机的体量可与摩天大楼相当,一个风电场可能有数百台。

好消息是,约85%的风机部件可以回收或再利用,包括铜线、电子元件和齿轮传动机构。难处理的是叶片。

叶片通常用复合材料制造,按年代不同可能是玻璃纤维或碳纤维。这类材料足够坚固,能经受极端天气,又足够轻,能让叶片顺利转动。

可一旦退役,以往几乎只能填埋,或者通过热解工艺焚烧。填埋显然不环保。



叶片可能比波音747的机翼还长,每片重达8吨,一辆卡车一次只能运一片,填埋前还要用大量重型机械把它切开。热解是先把叶片切碎,再送入高温炉分解复合纤维,产物可用于制造油漆、胶水等。

但这个过程耗能很大,虽然算是一种回收,却谈不上多绿色。这个问题眼下尤其紧迫。

20世纪90年代和21世纪头十年风电热潮中安装的风机,正在接近或已经到达寿命终点。过去十年全球风机安装量又增长了五倍多。如果找不到新的处理办法,未来的填埋压力只会更大。

一个思路是换材料。风机由风车演变而来,风车历史上主要用木材等可持续材料制成,直到20世纪80年代复合材料才成为标准选择。



如今高强度木材已经用于大型高层建筑,甚至东京奥运会的部分场馆。瑞典刚建成世界上第一座木制风机塔架,并计划扩大规模。

另一个思路是改进回收。总部在华盛顿州的Global Fiberglass Solutions公司能把大块塑料复合材料研磨成细小颗粒,供建筑和制造业使用。

针对较新的碳纤维叶片,Carbon Fiber Recycling公司开发出一种工艺,把碳纤维和环氧树脂分离:碳纤维切碎后可供多个行业使用,树脂转化为燃料,再为公司的设备供能,整个过程不产生需要填埋的废料。

荷兰把退役叶片改造成儿童游乐场的滑梯、隧道和坡道,以及公交车站和公共座椅。丹麦已有人提交计划,要用风机复合材料建桥。



欧洲一个由风电和化工行业机构组成的联合体,把废旧玻璃纤维叶片转化为水泥生产原料,可减少约16%的二氧化碳排放,粉碎工序还能在风机原址完成,省去重型运输。在波兰,一家城市科技初创公司用垂直排列的多排小型风机组成发电板。

它更适合小规模应用,不用于大电网供电,设计目标是静音、安装快捷、不威胁野生动物、对环境影响小。除了环境问题,风电还有发电不稳定的短板。

风大时发电多,风弱时发电少,这种波动给电网运行带来挑战。一些风能资源丰富的地区离用电中心较远,输电线路和储能跟不上时,电就难以送出。



随着电网完善、储能技术进步,以及风光储一体化等模式推广,这个问题正在逐步缓解。

世上不会有百分之百绿色的能源,无论怎么做都会产生某种环境影响。即便算上现有缺点,在各类发电方式的全生命周期成本分析中,风电也仅次于水电。

风电的弊端确实比许多人最初以为的要多,但在亟需减排的当下,加大对风电的投资所带来的效益是明确的。随着材料和退役处理方面的创新推进,风电的全生命周期表现有望进一步改善。



部分欧美项目确实出现了延期甚至取消,主要原因是成本上升、融资困难和政策变化,属于市场调整,并不说明风电本身失败。

合理的做法是加大推广,同时把功夫下在细节上:选址避开鸟类迁徙通道和居民区,建设前做好生态评估,配套完善电网和储能,从设计阶段就考虑退役叶片的回收。

风电值不值得发展,很大程度上取决于人们如何规划和管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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