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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元任的简历像编的,可他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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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拿过数学满分纪录、当过物理讲师的人,最后成了中国语言学之父;一个写哲学论文的学者,写出了中国第一首流行音乐的曲子。

这份简历要是挂在今天的招聘网站上,大概会被直接举报成假的,可这份简历上的所有经历偏偏全是真事。写这份简历的人,叫赵元任。

康奈尔大学数学学士,哈佛大学哲学博士,康奈尔聘赵元任回去时给的教职竟然是物理学讲师。对,不是数学,不是哲学,是物理。

赵元任1892年生于天津,祖籍江苏常州,祖父和父亲都是清朝举人,母亲是会昆曲和书法的才女。1910年赵元任考取第二批庚款留美生,七十个名额里排第二。

同榜第五十五名,是一个叫胡红星的年轻人,后来胡红星改名叫胡适。到康奈尔赵元任主修数学,成绩单亮出来能把人看傻:三门课一百分,一门九十九分,创下康奈尔建校以来的最高纪录。

二十九岁赵元任回国,清华把赵元任请了回去。一开始教数学,后来又加英语,教务长想了想,改成中国史和哲学;教了没两个月,又觉得太浪费才华,最终定为心理学和物理。

一位老师的课表横跨四个学科,放到今天,教务系统都报错。三十三岁,赵元任成了清华国学院四大导师之一,和梁启超、王国维、陈寅恪并列,也是最年轻的一位。胡适评价赵元任时,只用了六个字:留美人物第一。


真正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的,是赵元任的语言能力。赵元任能随口说出三十三种汉语方言,精通英、法、德、日、俄、西班牙、古希腊语等七门外语。

1920年,英国大哲学家罗素来华巡回演讲,一走就是一年,跑遍大半个中国,全程由赵元任翻译。罗素在台上讲爱因斯坦引力新说、哲学问题、数学逻辑,赵元任在台下游刃有余。

更离谱的是,赵元任每到一个地方,都直接用当地方言翻译:到湖南就说湖南话,到广东就说粤语,到上海就说上海话,全程无缝衔接,当地老百姓听得分明。

演讲一结束,常常有人跑过来握着赵元任的手问,先生,你是哪个县的?赵元任说,我不是本地人。

赵元任能用各地方言给罗素做翻译的事还不是最夸张的。赵元任在巴黎讲当地土语,被巴黎人认成老乡;在柏林用方言聊天,邻居还以为赵元任一直躲过了战乱。季羡林后来评价赵元任学方言,连相声大师也望尘莫及。


赵元任研究语言学,原因特别简单:好玩。不是功利主义,不是沽名钓誉,不是哗众取宠。赵元任坐在火车上跟邻座学方言,在饭馆里听跑堂的口音,走到哪学到哪。

赵元任把现代科学的办法拿来拆解每一种方言的声韵调,写出的《现代吴语的研究》和《中国话的文法》,到今天还是经典。赵元任还写过一篇全篇同音字的《施氏食狮史》,用汉字玩了一出文字游戏,顺手证明了汉语的独特魅力。

音乐也是赵元任顺手玩出来的。大学一年级,赵元任缩衣节食,分期付款买了一架二手钢琴。1926年,刘半农写下一首白话诗,叫《教我如何不想他》,赵元任拿来谱曲,这首歌后来被称为时代曲之祖,成了中国艺术歌曲的经典。

赵元任还创作了《和平进行曲》,被认作中国钢琴音乐的奠基之作。赵元任一生业余作曲一百三十多首,有人称赵元任为中国学习西方音乐的第一位作曲家。

赵元任还有一堆看上去毫无关联的技能:拿过竞走冠军,会网球、划船、溜冰,一生拍了一万多张照片。能把爱好玩到冠军级别的人,大概也只有赵元任。


连赵元任的婚姻也离谱得很有风格。1921年,赵元任娶了比自己大三岁、拿到日本东京帝国大学医学博士学位的杨步伟。

婚礼办成了三无:无仪式、无来宾、无宴席。两人先到中山公园定情处拍了张照,然后向亲友发声明,概不收礼。下午请来证婚人胡适和一位医生朋友,杨步伟掌勺做了四碟四碗家常菜。

两人取出结婚证书,签好字,贴上四角钱印花税,礼成。罗素后来说,这婚礼够简单了,不能再简单了。两人相伴六十年,杨步伟说,他们争争吵吵六十多年,但也和和睦睦共度了大半个世纪。

杨步伟还记得,赵元任研究语言常忙到深夜,杨步伟就每晚端一碗面送到书房,几十年天天如此。

女儿问赵元任为什么学语言学,赵元任的回答是:好玩。不是功利主义,不是沽名钓誉,不是哗众取宠。赵元任还说过,数学是符号,音乐是符号,语言也是符号,一通百通。

赵元任不是把学问当敲门砖,而是被好奇心拽着跑,看见什么有趣就钻进去,偏偏钻进去就能做到别人够不着的地方。

赵元任这一辈子,拿了一手任何单拎出来都够吹一辈子的牌,可赵元任打牌的方式特别轻。数学、物理、哲学、语言学、音乐、摄影、体育,没有一样是有人逼赵元任学的,全是因为好玩。

正是因为这种不功利、不端着、不把学问当敲门砖的活法,赵元任才把每件事都做成了天花板。赵元任的简历像瞎编,是因为赵元任活得比编的更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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