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阳男子借赴山西开会约见十年未遇初中女同桌,见面后老婆转去两万:你不知道的事多了
如果不是在太原柳巷那家刀削面馆,看见她蹲在地上给一个八九岁的男孩系鞋带,我永远不知道,我初中同桌李巧云这十年,一直在替我周家还债。
我叫周淮阳,38岁,自来水公司抄表员,月薪四千三。老婆刘慧在超市收银,女儿六岁。我每天骑电动车串胡同抄水表,夏天一身汗,冬天一手裂。刘慧骂我没出息,骂了八年。我认。
可我心里有个人,初中同桌李巧云。她当年坐我右边,扎马尾,写字往左歪,老拿胳膊肘杵我。我抄她作业,她不让,说“你自己写,不会我教你”。后来她考上一高,我上了技校,再没联系。同学群里听说她嫁到太原了。
上个月单位通知,去太原开三天“全省供水计量培训会”。我第一个报名。
走之前一晚上没睡好。翻出初中毕业照,李巧云站第二排边上,穿件白衬衫,笑得露虎牙。我把照片塞进包里。
到太原第一天下午报到,我借口肚子疼溜出来,按同学群里的手机号加她微信。通过了。
“李巧云?我周淮阳,淮阳的,你初中同桌。”
半天回一句:“知道。你咋有我微信?”
“同学群。我来太原开会,见一面?十年没见了。”
她又隔了十分钟:“我上夜班,没空。”
第一次,碰一鼻子灰。
一
我不死心。
第二天上午培训,我坐最后一排给她发信息:“我改签了,多留一天。明天中午,柳巷刀削面,我请你。你不来我就一直等。”
她回了个“行”。
第二天中午我提前半小时到,挑了靠窗的位。十二点十分,她来了。
比照片上瘦了两圈,眼窝凹着,穿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袖口磨毛边。手里牵个男孩,八九岁,剃个锅盖头,嘴唇发白。
“我儿子,小树。”她坐下,把孩子往里推,“叫周叔叔。”
小树不叫,低头抠桌角。
我点了三碗刀削面,加肉加蛋。李巧云把肉全拨到儿子碗里,自己喝汤。
我问:“孩子爸呢?”
她筷子停了一下:“离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说不上是高兴还是难受。我给她夹了块肉:“你咋瘦成这样?”
“减肥。”
“减啥减,你以前一百一,现在有九十没?”
她笑了一下,虎牙还在:“周淮阳,你查水表查习惯了?管这么宽。”
那顿饭吃得别扭。小树吃完就趴在桌上睡了,李巧云说孩子贫血,老犯困。我试探着问:“你一个人带孩子,在太原干啥工作?”
“超市理货,上夜班。”她站起来结账,我抢着付了,一共八十七。她没争,说了句“谢了”。
我送她们到公交站。小树走两步就喘,她蹲下背起来。我伸手:“我背吧。”
她躲了一下:“不用。你腰不好,抄表落的。”
我愣住。她咋知道我腰不好?
第二次见面,败在孩子不是我的。我心里那点小火苗,被“离了”俩字浇了一半。
二
回酒店我翻来覆去。半夜给她发微信:“明天我走之前,请你喝个胡辣汤,淮阳味的,太原这家我找着了。”
早上六点她回:“别破费了。你要有空,能不能帮我个忙?”
“你说。”
“小树下月学费三千六,我夜班工资没发。你借我三千,下月还你。”
我对着手机屏幕,心里那点小火苗彻底熄了。十年没见,见面就借钱。可我鬼使神差转了三千。
她收了,发语音:“周淮阳,你跟你爸一样,心软。”
我爸?我爸死了十二年,民办教师,教了一辈子书,落下个穷病。她提我爸干啥?
我没细问,赶着去高铁站。
回淮阳第二天,刘慧翻我手机。她查账,发现少了三千。
“周淮阳,钱呢?”
“借同学了。”
“男的女的?”
“女的。初中同桌,人家孩子交学费。”
刘慧把围裙一摔:“你跑太原开会,会初中女同桌去了?还借钱?你一个月挣四千三,给我两千五,自己留一千八,你从哪抠出三千?”
我嘴硬:“我省的。”
她冷笑:“你省?你烟都戒了八年了,拿啥省?”
我答不上来。
她翻出转账记录,看见“李巧云”仨字,愣了半天。
“李巧云?太原那个?”
“你认识?”
“你爸学生。”她说完这句就进厨房了,再没吭声。
我追进去:“你咋知道?”
“你妈说的。你爸当年供了三个学生,李巧云一个,还有俩在商丘。你爸死的时候,李巧云从太原赶回来,磕了仨头,喊了声‘周老师’。你那会儿在外地打工,不知道。”
我脑子“嗡”一下。
三
我打电话问我妈。
老太太在电话里骂我:“你爸那点事你从来不上心。巧云她爹死得早,她娘改嫁,她跟你爸念完初中,考上一高,没钱交学费,你爸从工资里抠了二百给她。后来你爸病了,她寄过三回钱,你爸没要,说‘你留着念书’。她没念成,嫁人了。你爸走那年,她来磕头,你在外头连电话都没打一个。”
我攥着手机,嗓子眼发紧。
我翻我爸遗物,一个铁皮盒子,里头一本塑料皮日记。翻到最后一页,我爸写:“巧云这闺女,考上学没钱念,我对不住她。她嫁到山西,那男的不咋样,我托人捎过两回淮阳压缩馍,不知道收到没。”
日记本里夹着一张汇款单存根,二百块,收款人李巧云,日期是我爸去世前半年。
我坐在地上,半天没起来。
我给我爸上坟,蹲那烧纸。我说:“爸,你学生找我借钱了,我给了三千。你那二百,利滚利,我替你还。”
烧完纸我给李巧云发微信:“小树啥病?贫血咋老不好?”
她隔了一宿回:“尿毒症。我遗传的,他也跑不了。”
我手一抖,手机差点掉火盆里。
四
我打她电话,她不接。我打第二遍,接了。
“李巧云,你尿毒症?啥时候的事?”
“五年了。透析,一周三回。”
“你咋不早说?”
“早说干啥?让你给我捐肾?你连自己家都顾不住。”
我噎住了。
“那三千你甭还了。”
“要还。我李巧云不欠人钱。”
“你当年欠我爸的二百,我爸日记里写了,不用还。”
电话那头半天没声。然后她哭了,压着嗓子:“周淮阳,你爸那二百块钱,我记一辈子。他死我没赶上送,我跪那儿磕头,你妈把我拉起来,说‘巧云你别这样,老周不图你啥’。你倒好,十年不联系,一联系就借钱。”
“你不是借钱吗?”
“我借钱的招多了,我发水滴筹都行。我约你见面,是想看看你爸的儿子混成啥样了。”
我蹲在坟地边上,风刮得纸灰打旋。
“那你带小树来干啥?”
“让他看看淮阳人啥样。他爹是太原的,不认他。我跟他说,你姥爷是淮阳的,周爷爷教过书,你周叔叔抄水表,都是好人。”
我眼泪下来了,蹲那拿袖子擦。
“李巧云,你来淮阳治。太原透析贵,淮阳报销比例高。”
“我去淮阳住哪?你养我?”
“我养。”
她沉默半天:“周淮阳,你老婆知道你说这话不?”
我卡住了。
五
刘慧在厨房剁饺子馅,听见我打电话了。
她端着菜刀出来:“周淮阳,你让谁来淮阳治?”
“李巧云。”
“住哪?”
“咱家。朵朵跟咱睡,小树跟她睡小床。”
刘慧把菜刀往案板上一拍:“你行啊,初恋领回家,我伺候?”
“她是你姑奶奶行了吧?我爸学生,你早知道,你瞒我八年!”
“我瞒你?我说过三回,你听了吗?你天天抄水表回来就躺尸,我说啥你都‘嗯’‘啊’,你爸的事你上过心?”
我哑了。
刘慧进屋,翻出手机银行,让我看转账记录。去年三月,给李巧云转五千;去年九月,转八千;今年二月,转一万二。
“你哪来的钱?”
“我攒的。超市加班费,我妈给我的私房钱。李巧云水滴筹我捐过,她说不要,我就直接转。她不收我骂她,我说‘你当周老师白教你了?’”
我傻了:“你俩一直有联系?”
“我嫁给你之前就认识她。一个村的,她比我大三岁,我管她叫姐。你爸供她上学那二百块,有一百是我妈借给你爸的。你以为你爸一个人掏的?”
我坐在沙发上,觉得活了38年,今天才活明白。
刘慧蹲我跟前:“周淮阳,你听好了。李巧云来淮阳,住咱家。小树学费我出。但有一条,你往后下班别躺尸,洗碗、拖地、接送朵朵,你干。你爸对得起学生,你不能对得起你爸的名声?”
我点头。
“那你给李巧云打电话,说清楚,是你媳妇让住的,不是你心疼老相好。”
六
李巧云来了,带着小树,坐高铁到周口东,我接的。
小树看见我,这回叫了:“周叔叔。”声音比太原那回亮。
刘慧在家炖了鸡,给小树夹了个鸡腿。小树说:“谢谢姨。”
刘慧摸他脑袋:“叫婶,我是你周叔叔家的婶。”
小树改口:“婶。”
李巧云站门口不敢进,刘慧一把拽进来:“姐,你跟我客气啥?你当年给周老师磕头,我记着呢。”
李巧云捂着脸哭。
晚上俩女的坐客厅聊到半夜。我听见李巧云说:“慧,我当年喜欢过淮阳,初中那会儿,他给我递过纸条。”
刘慧笑:“我知道。他把纸条夹你作业本里,写‘李巧云你字好看,帮我抄一遍’。你回了个‘滚’。”
“你咋知道?”
“你俩的作业本我都翻过。我那会儿就盯上他了。”
我在卧室躺着,冷汗下来了。
刘慧推门进来:“听见了?我盯你二十年了,你屁股一撅我知你要拉啥屎。你约女同桌?我早知道了。我不拦你,我就想看看你出去转一圈,能不能转明白。”
我说:“刘慧,你是个狠人。”
“不狠咋治你?你爸教你的那点良心,你不出去碰碰壁,你记不住。”
七
现在李巧云在淮阳人民医院透析,报销完一个月掏四百。小树转学到淮阳实验小学,刘慧天天接送,俩孩子一个班。
李巧云在超市找了份白班理货,跟刘慧一个店。俩人搭班,天天一块儿骂老板。
我下班回家洗碗拖地,刘慧坐沙发嗑瓜子,喊:“周淮阳,地没拖干净,角上还有灰。”
我说:“好嘞。”
李巧云在旁边笑:“周淮阳,你以前不是挺横吗?”
“那会儿不懂事。”
她低头择菜,说:“你爸那二百块钱,我还上了。慧那两万,我慢慢还。”
刘慧磕着瓜子:“不着急。你把你儿子养好,把透析按时做,就是还我。”
昨天晚上小树问我:“周叔叔,我妈说你爸是她老师,啥叫老师?”
我说:“老师就是,你爸没了,他还惦记你妈念书没钱。”
小树说:“那我长大了也当老师。”
我摸摸他脑袋:“行,当老师好。不过你得先把作业写了。”
小树跑了。李巧云追:“小树你作业还没写!”
刘慧在旁边喊:“周淮阳你愣啥?去辅导作业!你初中同桌的儿子,你不管谁管?”
我笑着进书房。
日子就这么过。造化弄人?弄明白了就不算弄人。人间值得?你先把碗洗了再说。
如果是你,你老婆背着你给初恋转了两年钱,你是抽自己一嘴巴,还是抽老婆一嘴巴?
反正我抽了自己。刘慧没拦我,就在旁边说:“左边再来一下,对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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