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没有发现,家里要是出了个强势的母亲,往往会教育出像宋仁宗赵祯这样懦弱、没主见的“乖孩子”。但如果这个强势的是奶奶,而母亲又唯唯诺诺,那会教育出什么样的孩子呢?
答案就是:叛逆、有主见,但行事可能比较偏激,比如宋哲宗赵煦。宋仁宗和宋哲宗,是宋朝两个典型由女性带大的皇帝。虽然刘娥摄政11年,高滔滔摄政9年,时间长短差不多,但宋仁宗赵祯和宋哲宗赵煦两个皇帝的性格却截然相反。
为什么同样是摄政太后,带出来的孩子差别这么大?原因就在于,高滔滔是奶奶。
首先,孙子对奶奶的认同感,天生就不如儿子对母亲的认同感。你想啊,奶奶再好,总觉得隔了一层,尤其是那种“隔代亲”,往往是溺爱多于管教。
其次,男孩子天生对母亲就有保护欲。而宋哲宗的亲生母亲朱太妃,在后宫里地位并不高,排行第三。除了高太皇太后,还有神宗的正室向太后排在她前面。
而且朱太妃出身普通,是平民出身的殿直入的宫,后宫里很多人都看不起她。高滔滔是什么人?她是真宗朝名将高琼的曾孙女,向太后的祖宗更牛,是真宗朝两度拜相的向敏中的曾孙女。
所以在宋神宗赵顼的葬礼上,宰相级别的韩绛给朱太妃行礼,朱太妃还礼后送灵柩出宫。高滔滔听说后,就把朱太妃叫过来训话:“你是什么身份,怎么能受韩宰相的礼?”
朱太妃只能哭着谢罪。这些事宋哲宗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宋哲宗赵煦觉得母亲受的委屈,都是奶奶高滔滔造成的。这种怨恨,你说宋哲宗赵煦能对奶奶高滔滔有多少感情?
高滔滔对宋哲宗管得很严。元祐四年,左谏议大夫刘安世想给嫂子找个乳母,托了中介人。结果过了一年多,中介人还没回信。一问才知道,中介人之所以耽搁,是因为刚给宫里找了10个乳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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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安世脸都黑了,刘安世儿子才3岁,这是把给刘安世嫂子找的乳母先送进宫了?后来一核实,才知道是给14岁的宋哲宗找的。
刘安世是朝会上的老油条了,直接就去觐见高滔滔,说皇帝还没纳后,高滔滔给宋哲宗赵煦找乳母是几个意思?这不是让宋哲宗赵煦沉溺女色吗?
高滔滔得多管管宋哲宗赵煦,让宋哲宗赵煦多读读书。高滔滔当场脸都绿了,说:“没有没有,你听谁说的?”宋哲宗在旁边史载“俯首不语”。
你想想那个画面,一个14岁的男孩,被大臣当着面说沉迷女色,宋哲宗赵煦能说什么?这种尴尬和怨恨,又在宋哲宗赵煦心里记了一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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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看,宋哲宗对奶奶的那种叛逆,其实从这些小事里就能看出来。宋哲宗赵煦对奶奶高滔滔的感情,从来就不是那种发自内心的亲近,而是一种敬畏,甚至是带着点怨恨的敬畏。
宋哲宗的性格,其实在宋哲宗赵煦父亲宋神宗赵顼的葬礼上就初露端倪了。宋神宗葬礼那天,蔡确是司仪,蔡确看到辽国的吊唁使者长得人高马大、胡子拉碴的,就跟当时才10岁的宋哲宗说:“陛下,辽朝使者来了,他们长得很凶,要不要让他们退下?”
结果宋哲宗小小年纪,直接来了一句:“彼既是人,怕他作甚?”把蔡确惊得半天合不拢嘴。从宋哲宗赵煦面对辽国吊唁使者时说出“彼既是人,怕他作甚?”
这件事就能看出,宋哲宗天生就不是什么温顺的小绵羊,宋哲宗赵煦骨子里就带着一种不服输、有主见的劲儿。
高滔滔摄政的时候,有一次让皇帝写诏书,宋哲宗就写了,写完之后高滔滔发现宋哲宗赵煦把以前用的旧书桌给换了,换成了新的。
高滔滔就问宋哲宗赵煦为什么换,宋哲宗赵煦也不解释。后来高滔滔又让人把旧书桌搬回来,结果发现宋哲宗又让人把旧书桌搬回去了。
高滔滔就纳闷了,说:“你这是干嘛?”宋哲宗这才冷冷地回了一句:“我觉得那个旧的不好用。”高滔滔再派人去问,旁边的内侍才小声说:“陛下用的是先帝的旧书桌。”
就这么宋哲宗赵煦执意要用父亲宋神宗赵顼的旧书桌一件小事,高滔滔意识到,宋哲宗赵煦这个孙子对她已经有了很深的敌意。
所以高滔滔后来才对大臣发牢骚:“宋哲宗赵煦这孩子对我很冷淡,我跟宋哲宗赵煦说什么宋哲宗赵煦都不回应,我跟大臣们商量事情,宋哲宗赵煦就在旁边坐着,跟个木头人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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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臣们一听,也觉得是个问题,就去问宋哲宗:“陛下,太皇太后是在护着您,您怎么不跟她交流呢?有什么想法您可以说出来啊。”
结果宋哲宗淡淡地说了一句:“娘娘已处分,臣何预?”翻译过来就是:“我奶奶都定好了,我说了有什么用?”你看,宋哲宗赵煦不是没想法,是宋哲宗赵煦的想法从来就没被重视过。
高滔滔什么事都替宋哲宗赵煦做了决定,宋哲宗赵煦的意见根本不重要。久而久之,宋哲宗赵煦就干脆不说了,把所有的不满都憋在心里。
高滔滔病重的时候,把吕大防等大臣叫到跟前,说:“我这病可能不行了,你们得帮帮年轻的皇帝。”大臣们赶紧安慰高滔滔:“您放心,我们一定尽心竭力。”
高滔滔又说:“我死了之后,你们能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安排我的侄子高公绘退养?”
大臣们心想,这都什么跟什么啊,但嘴上还得安慰高滔滔:“太皇太后放心,您一定会长命百岁的。”高滔滔还是不放心,又拉着吕大防的手说:“你看看,我这都是为了国家,我对你们这么好,你们得尽心尽力辅佐皇帝啊。”
就在高滔滔情绪上来的时候,旁边的宋哲宗突然大喝一声:“大臣且退!”把所有人都赶了出去。高滔滔当时就愣了,高滔滔看着宋哲宗,这个高滔滔一手带大、一手扶上皇位的孙子,竟然在高滔滔临死前这么不给高滔滔面子。
高滔滔到死可能都没明白,高滔滔以为的“隔代亲”,在孙子宋哲宗赵煦那里其实是“隔代恨”。高滔滔病危的时候,大臣们觉得皇帝的宫殿比较吉利,就建议把高滔滔搬到皇帝的正殿天庆殿去,那里宽敞,也方便祈福。结果宋哲宗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宋哲宗赵煦说:“自有先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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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思是以前没有把太后搬到皇帝正殿的道理。大臣们再劝,宋哲宗赵煦还是不松口。最后高滔滔就在高滔滔住的寿康宫去世了。
宋哲宗对奶奶的冷漠,其实到了无情的地步。宋哲宗亲政后说的那句话最能说明问题:“朕只见臀背。”什么意思?就是宋哲宗赵煦坐在朝堂上,看到的都是大臣们的屁股和后背,没人正眼看宋哲宗赵煦。
为什么?因为高滔滔在的时候,宋哲宗赵煦这个皇帝就是个摆设,所有大臣都围着高滔滔转,没人把宋哲宗赵煦这个小皇帝当回事。
这种被忽视、被轻视的感觉,从宋哲宗赵煦10岁登基到18岁亲政,整整8年,宋哲宗赵煦一天都没忘记过。所以你看,宋哲宗亲政后,为什么那么极端?为什么把高滔滔时期的反对派全部清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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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因为宋哲宗赵煦憋了太久太久了。宋哲宗赵煦的那种叛逆,不是青春期的叛逆,而是一种长达8年的积怨爆发。宋哲宗赵煦小时候看着母亲朱太妃被奶奶高滔滔欺负,长大了看着自己被大臣们忽视,这些事在宋哲宗赵煦心里翻来覆去地想了无数遍,最后变成了一种极其强烈的反弹。
所以说,强势的奶奶加弱势的母亲,养出来的孩子,大概率就是宋哲宗这个样子。有主见,因为宋哲宗赵煦从小就得靠自己;叛逆,因为宋哲宗赵煦的想法从来就没被尊重过;而这种偏激,不过是长期压抑后的一种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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