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10分钟的车程,弟弟对真实电台的忍耐只维持了几秒。我把车载音响从外接切到调频,扫过经典摇滚、宗教布道和一首《Choosin' Texas》,他立刻发出抱怨。一小时后,我们回到公寓,东西归置完毕,他却兴冲冲地坐在沙发上,一边在《侠盗猎车手5》里开车碾过行人,一边逐个切换洛圣都的电台频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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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台似乎只属于模拟的混乱,而不属于出门买菜。我们都没有本世代主机,无法真正参与《侠盗猎车手6》那场让整个文化圈停摆的盛事,于是双双打开旧PS4,重玩《侠盗猎车手5》,想借这种方式挤进那个时刻。大约十年没碰这款游戏,这次重玩让我重新意识到,游戏内电台有多抓人、多好玩。我常常没有明确目标,只是开着车到处转,听各个频道的音乐,也听那些虚构主持人——有些其实是真人虚构化后的版本——和嘉宾闲聊。弟弟在游戏外明明对电台毫无兴趣,做的却是同一件事。
他当然会这样。音乐是《侠盗猎车手》体验的重要部分:粉丝给各电台排出的榜单层出不穷,开发商Rockstar把现实中的音乐人请进游戏,而《侠盗猎车手6》会如何整合音乐、又会请来谁,早已引发大量期待。他们甚至在迈阿密办了一场线下音乐节,罪恶都市的电台已确定由Bad Bunny、Lana Del Rey、Robyn、Slayer的Kerry King和Morgan Wallen等人担任主持。即便不谈音乐,角色之间的闲谈和本地新闻报道——它们常常点评剧情任务造成的连带破坏——也不只服务于Rockstar标志性的世界构建,单听本身就很有乐趣。
有意思的是,对弟弟这样的年轻玩家来说,对《侠盗猎车手》电台的喜爱,未必会平移到现实世界。游戏似乎比电台本身更好地保留了电台最初的吸引力:可信的策展与音乐发现,以及那些受人喜爱的主持人和个性人物。
需要说明的是,尽管形态与巅峰时期已大不相同,电台远没有轶事和大众印象中那样消亡。据尼尔森和爱迪生研究的数据,电台覆盖美国92%的成年人。但许多统计指标确实在往下走:2025年,音乐流媒体在触达率上正式超过电台;美国电台的拥有率和收听率虽然仍相对较高,十多年来却一直在下滑。看向年轻群体时,差距只会更大。
或许更重要的是,电台的角色已经从音乐的主要推动者,变成已经在流动的东西的回声。从前,一首歌是在电台里打响的;如今,电台更多是在追随文化,而不是引领文化,依赖已经流行的歌曲。想知道下周的电台榜单长什么样?看这周的流媒体榜单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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