恒星吞噬伴星这件事,天文学家一直知道它该发生,却从没亲眼看过全过程。这一次,他们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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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要从仙女座星系里一个不起眼的天体说起。2025年初,一组研究人员报告说,这个天体从2018年起就在慢慢变亮。这本身算个有趣的发现,但谈不上特别罕见。到了同年晚些时候,SPHEREx空间望远镜偶然捕捉到了同一个目标——它其实是一对双星——正在经历一次非同寻常的爆发:在大约一个月的时间里,它以每秒330公里的速度膨胀,发出的光比之前亮了100倍。这就远不是"有点意思"的程度了。
纽约哥伦比亚大学的维拉杰·卡兰贝尔卡(Viraj Karambelkar)和同事随后用詹姆斯·韦布空间望远镜(JWST)对这个编号为AT 2025abao的天体做了跟进观测,并把所有可用数据放在一起分析。他们发现,它正在经历一个我们早就知道恒星必然要经历、却从未亲眼见过的过程:一颗红巨星膨胀起来,把较小的伴星吞了进去,伴星则螺旋式地向大恒星的核心靠近,最终被撕成碎片。
卡兰贝尔卡说,他们看到了这个过程的各个阶段——看到了平静状态下的系统,看到了两颗星相触的那一刻,看到了旋进过程,也看到了2025年的那次大爆发。用他的话说,现在对这个过程如何运作的了解,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清楚得多。那次爆发,正来自小恒星在大恒星核心被撕碎的那一刻;研究团队给这对星起了绰号,小的叫"小包"(Small Bao),大的叫"大包"(Big Bao)。
这一系列事件有个专门的名字:共同包层阶段。它只占一颗恒星数十亿年寿命中的短短几年,因此既罕见又难观测。纽约州罗切斯特理工学院的杰森·诺德豪斯(Jason Nordhaus)没有参与这项研究,他的评价是:这大概是恒星演化中最不确定、也最关键的阶段。他说,近三分之一的恒星一生中会在某个时刻经历这个阶段;如果把吞噬行星等非恒星天体的情形也算上,比例还要更高。
这次观测带来的一个具体发现是:共同包层阶段持续的时间比预期更长,而且在此期间一直在辐射能量,这些能量通过对流被带到膨胀红巨星的表面——这等于给了我们一条窥探恒星内部正在发生什么的线索。
诺德豪斯的说法更直接:这里的物理机制和大家原先想的截然不同。此前人们认为对流并不重要,小恒星的能量会立刻把大恒星的大气层"吹胀"。而这次观测,按他的说法,提供了一种探测巨星内部的新途径。
接下来值得留意的是观测能力的扩张。薇拉·C·鲁宾天文台和南希·格雷斯·罗曼空间望远镜都开始巡视大片天区,未来几年应该能捕捉到更多这类事件,从而让人类对这些"食星者"知道得更多。
回头看,这件事的关键不在于"恒星会吃恒星"这个结论——那早就在理论里了。真正稀缺的是过程:从平静、相触、旋进到撕裂爆发,几个阶段被完整地串在了一次观测里。几十年来缺的那块拼图,是"看见它发生",而不是"推断它应该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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