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新加坡消费者因预付美容服务而蒙受的损失超过200万新元。钱已经付了,服务却始终没有兑现。
这是有记录以来单一行业出现过的最高预付损失。这里的美容服务,包括美发、美甲、面部护理、按摩和水疗。
2026年2月28日,经营了30年的美容水疗店Royal Secret Wellness突然停业。顾客是看到公司脸书专页上的一则通知才得知消息的。顾客损失总额超过100万新元,网上信息显示,单名顾客的最大损失接近5万新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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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名受害者在这里称为莎拉。她要求不公开身份,因为不想让父母知道。父母并不清楚她在这些配套上究竟花了多少钱。
莎拉说,她签下的配套和疗程太多,连自己都记不清。每次做完护理,店家只让她在一张纸上签名,确认用掉了哪一项,却从不告诉她还剩哪些配套、各剩多少次。
购买时她常常感到压力,店员有时说这是专门给她的VIP优惠,有时又说眼下正在搞特别促销。她最后一次购买配套是在2025年12月,两个月后店就关了,她非常震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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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未用完的配套,公司提供一份水疗店名单让顾客挑选,选定的新店给她价值1000新元的消费额,须在六个月内用完。与近5万新元的未用配套相比,差额约4.9万新元。莎拉说,这远远不够。
她写邮件给新加坡消费者协会(CASE)。消协回复说,商家已经停业,找不到可以交涉的对象,并给出三条途径:向银行申请追讨付款,向小额索偿庭提出索赔,或寻求独立法律意见。
她对这个答复并不满意,最终把商家告上小额索偿庭。这件事还让她常常失眠,反复想还有什么办法,又不能向家人倾诉,表面上还得装作若无其事。
Royal Secret Wellness只是越来越多倒闭的美容业者之一。2020年,倒闭的美容企业略多于1000家,此后每年大约增加100家;到了2025年,倒闭数量猛增270家,全年达1647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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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位在美容保健业工作了几十年的业内人士认为,如今竞争非常激烈,而入行门槛很低。美容椅可以直接网购送货上门,过去每张要500到600新元,现在一张约283新元,还包括运费,价格低了50%到70%。
开店最大的成本是租金,通常要准备约三个月的押金;装修因材料涨价,约需2万到5万新元。在较安静的组屋区开一家三个座位的发廊,大约需要5万到6万新元。
业内人士认为,与其他行业相比这并不算多,而且这个行业没有把关者,缺乏监管,任何人都可以进入。
业内人士直言,不少商家确实靠预付配套收取现金来维持周转。租金是持续时间最长、占比最高的开支,在大巴窑,一家小店每月租金可能要1万到2万新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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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只做5新元的基本理发,要赚回2万新元,就需要4000名顾客上门。做不到,固定开销照样要付,于是商家推出有吸引力的奖励或配套招揽顾客。
从消费者角度看,这等于顾客借钱给商家周转。业内人士表示,商家会把配套包装成更便宜的选择;也有顾客常去同一家店,和美容师建立了感情,所以愿意购买。
开业数量同样在攀升:2024年到2025年,开业数量增加约6.1%,倒闭数量则增长近20%。2025年,新加坡消费者协会共收到2113宗针对美容业的投诉,约五分之一与强迫推销手法有关。另一个令人担忧的现象是,老年人成了被推销的对象。
暗访者装扮成老妇人,走进有相关个案的组屋区。许多路人经过美容院,店员却只上前招呼她这个“老人”,递上面霜试用装,邀她进店,另一家店也一样。而前一天她以平常的样子经过同一家店,还在门口稍作停留,店员看了她一眼,任由她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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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两名真正的年长者重复暗访。一人被劝进店后,店员一再催促她试做免费护理,并在她一侧眼部做了试用;她拒绝签配套后,店员语气变得咄咄逼人。
另一人进店只想做简单的绣眉,过程中被要求购买配套。她说要再考虑,店方竟拒绝开收据,除非她买配套。
店员拿买蛋糕作比喻,说服务已经做完;她反驳说,买蛋糕也有单据。
在另一家店,她只是修眉,走到门口时店员仍在推销面部护理配套,说她的脸“需要”护理,不然毛孔会粗大,皮肤会发红、缺水。她说要考虑一下,店员却说“这有什么好想的”,还说她之后再来或去别家,都不会有这样的优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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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家店专门针对年长者推出促销。年长者买的是眉毛补色服务,明确拒绝升级,店员却说只是“示范”,随即把她一边眉毛升级,又介绍一项398新元的项目,随后要求她再付300新元,购买包含三次补色和面部护理的配套,好让两边对称,否则只能带着不一样的眉毛离开。
对话中还提到可以用CDC购物券付款。两名年长者一共走访12家店,其中两家在她们多次拒绝后仍不停推销。
一名入行之初推销过预付配套的发型师说,店方要求他们向顾客推销其实不需要的东西。顾客说头发很干,店员就说这是头皮问题,必须做护理,并强调问题有多严重。顾客会害怕头皮出状况、进而掉发,六七十岁的顾客尤其在意,店员就趁机加深这种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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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名发型师承认知道自己很强势,但觉得别无选择:收入靠佣金,要完成每月业绩才能生存。经理或店主会开会给员工“洗脑”,教他们利用顾客的恐惧推销。
试用期内没达标,可能先延长一个月,再达不到就得走人。二十多岁刚入行时,这让人很难应对,员工同样害怕失业。
被问到是否应游说政府强制整个行业购买预付保险时,消协一名理事会成员表示,消协已就此游说政府好几年,同时争取为配套设立强制冷静期,让消费者回家考虑后仍可取消合约。这类法律不容易通过,因为要平衡消费者和商界的利益。
被追问风险是否过度落在消费者身上,他引用“买者自慎”原则,认为很多事情由消费者自己决定。他还表示,消协不是政府机构,无权对商家下指令或施加制裁,角色是收集反馈、协助协商和调解纠纷,也可把个案转交新加坡竞争与消费者委员会(CCC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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竞争与消费者委员会表示,会对持续采取不公平做法的商家采取行动,但企业若因真正的财务困难倒闭,则无法介入,并提醒消费者谨慎对待大额预付款项。政府已召集独立的消费者保护检讨小组,检讨针对高价配套的现有保障措施,建议预计当年稍后提出。
预付配套本身并没有根本问题,通常附带折扣,对消费者也有好处。若仍想购买,可以参考三点:决定前先等24小时;记录自己的使用情况;确保买的是真正需要的服务,而不是只因为看起来划算。
国内也有网友抱怨:洗剪吹标价28元,加项之后账单变成888元;不少人干脆自己在家剪,或只找熟人推荐的小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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