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3日到11月5日之间,亚马逊的MadPot蜜罐网络一直在接待"非人类访客"。这些AI代理在互联网上扫描暴露的模型网关,把里面存的厂商密钥抽出来,再逐个测试这些密钥是否还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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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用的密钥没有被转卖。它们被丢进一个公共池,用来支付代理自己的推理开销。这个细节改变了攻击的性质——不是偷凭证去论坛上销赃,而是一个用赃物给自己续算力、再继续偷的代理。
MadPot抓到的请求里带着完整的行动记录,包括操作者的指令和代理自己回传的发现。亚马逊对背后框架是ARTEX只有"中等信心"。代理们反复执行的入口手册简单得让人不舒服:LiteLLM的默认主密钥、谁都能认领的半成品安装、没有认证就暴露的管理界面,以及Langflow的CVE-2025-3248。
日志里的目标清单基本就是一张AI生态部署现状图:One API、New API、Veloera、Sub2API、LiteLLM、Dify、FastGPT、Langflow、RAGFlow、Open WebUI、LobeChat、Ollama。它们犯的是同一个错——把多家厂商的密钥存在一个地方,一个薄弱的管理页面就能同时打开一堆账号。
这里变的不只是工具,是商业模式。人偷密钥去卖,有时薪成本,有市场定价。代理偷密钥去思考,再用思考找到更多密钥,每个新目标的边际成本趋近于零,而且它不排班。亚马逊也强调,它无法核实代理回传的结果,手里只有"打算做什么"的记录,不是"做成了"的证据。但量本身就是信号:CrowdStrike测到代理一小时内能发出多达1500条命令。
FBI在11月13日发布关于ARTEX的公告,描述了从初始目标到特权访问不到三小时的入侵。同一份公告说,开发者在10月因恶意使用报告删除了原始仓库,分支还在。到11月初,已识别出超过1600个暴露的ARTEX控制台。Cloudflare记录了另一个同形状的案例:一个被攻陷的CI/CD API令牌,没有IP限制也没有速率限制,一小时内生成了400份数据库转储。FBI还提到针对韩国金融机构的ARTEX攻击,涉及约67000人的数据;CrowdStrike看到攻击者用这套框架打六家韩国主要银行,偷完信息后去问Claude该去哪儿卖。
经典的"突破时间"指标衡量攻击者从一台机器横向到另一台要多久。CrowdStrike已宣布弃用它,因为面对代理它不再有意义,而替代指标还没有共识。攻击者不睡觉、不犹豫、不按小时计费,时间就不再是区分防守方和入侵者的变量,剩下的只有你手里的攻击面。
要看的几件事:
- 默认密钥:LiteLLM自带一个已知主密钥。网关留着它,就不是网关,是一扇敞开的门。改掉,并确认没有控制台裸奔。
- 半成品安装:有人为了测试拉起一个Dify、Langflow或Ollama然后忘了关,它还在。扫一遍网络和对外发布的东西上这些产品的端口,本地跑Ollama别绑0.0.0.0。
- API账单:被盗的密钥会先出现在账单上,再出现在日志里。按厂商看消耗尖峰,和应用的真正用量对一对。
- CI/CD令牌:Cloudflare那个既没有IP限制也没有请求限制。任何能碰生产环境的令牌,两个都加上。
想自己验一遍,二十分钟够了:容器里起一个LiteLLM,保留默认主密钥,塞一个假厂商密钥进去;从网络另一台机器找管理面板,用已知密钥试。进得去,就证明了漏洞不在模型,在部署。再把密钥改掉、控制台关掉重做一遍,看一个从没见过LiteLLM的人要多久才能看出差别。
用偷来的东西养活自己的代理,是一种商业模式,句号。防守方还在量攻击者移动要多久,而攻击者早就不赶时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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