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抱着孩子,像见了鬼一样往后猛退了一大步。
我死死盯着她脖子上挂着的那根绳子。
绳子两头,一边系着一只小孩的旧运动鞋。
一黑,一白。
两只鞋都旧得发了黑,鞋头磨破了,鞋带打了死结。
就那么冷冰冰地垂在她胸前。
我脑子里轰的一声。
四肢的血液像是在这一瞬间全凝固了。
05.
回程的路上,车厢里静得可怕。
女儿在后座哭累了,含着眼泪在老婆怀里睡了过去。
老婆生气地盯着我:
郑禾,你到底发什么疯?!
她把咱闺女拐到那儿,万一女儿有个好歹怎么办?就因为她是周盼的妈,你连亲生闺女的安全都不管了?你为什么不让我报警?!
我没说话,手把方向盘捏得死紧。
开到半路,我才开口,声音抖得我自己都认不出来:
我没记错,姐姐,是在那个水泥管里消失的。
老婆从后视镜里瞪我一眼:
你又来了。
我是说真的,你看见林婶脖子上系着的那只白鞋了吗?那天出门,盼盼姐穿的就是一双白球鞋。
那是她妈给她新买的,她宝贝得不行。
进管子之前,她怕把鞋弄脏,专门蹲下去把鞋脱在管口,鞋尖朝外,摆得整整齐齐。
她说别弄脏了,我妈要骂的,然后赤着脚钻了进去。
我看着老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白球鞋,鞋尖朝外,摆得整整齐齐......这种东西,我就是编,也编不出来。
车里一下子安静了。
过了好一会儿,老婆的声音低下来:
那......出事之后,大人到底有没有去管子跟前找过?
我喉咙一紧。
那天的事,像退下去的潮水,一点一点又漫上来了。
那天我钻进管子,往里爬了几步喊她。
盼盼姐姐?
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又潮又冷,死一样静。
我吓坏了,不敢往里挪了。
从管口连滚带爬地退出来,一路哭着往家跑。
家里只有我爸在。
我上气不接下气地跟他说:
盼盼姐姐......姐姐钻进大管子里,就是那个有挖挖机的地方。
姐姐不见了,被水泥管里的怪物抓走了!
我爸鞋都没提好,一把拽着我冲出门,直接去砸隔壁周家的门。
隔壁只有周叔叔在家。
我儿子说你家闺女在工地丢了。
周叔叔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两个大人带着我,一路狂奔到了工地的水泥管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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