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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国家统计局发布的最新数据显示,10月酒类价格同比下降3.1%,环比下降0.1%;1-10月,酒类价格同比下降2.8%。同期,全国居民消费价格指数(CPI)同比上涨0.7%,1-10月同比上涨0.9%。
如果单看这一个月的数据,酒类价格与整体物价走势相反并不罕见。但拉长时间来看,自今年2月起至10月,酒类价格已连续9个月同比跌幅超过2%,其中,9月和10月同比跌幅均达到3.1%。这意味着,当前酒类价格的下行已不是短期波动。
上一轮调整:高端消费驱动增长遇到边界
事实上,这不是酒业第一次经历酒类价格与CPI整体走势背离。2013年7月,酒类价格首次同比转负,直到2016年2月才重新转正,历时约两年半。
以白酒为例,彼时,产业发展迎来黄金十年,进入了一段以高端消费为核心的高速扩张期。据统计,2012年中国规模以上白酒企业累计产量1153.1万千升,同比增长18.5%,营收接近4500亿元,远超“十二五”规划中2015年所定下的行业目标。同年,14家白酒上市公司实现营业总收入1054.6亿元,平均增长率达到37.04%;实现归属于上市公司股东的净利润合计382.65亿元,平均增长率为57.83%。
可以说,高端白酒供不应求,价格持续攀升,进而带动全行业形成开发高端产品的热潮。一线酒企依托提价获取增长空间,二线酒企通过推出中高端新品实现产品结构上移,资源集中投向高端酒的生产和销售,低端产品的开发与培育则被长期搁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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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以高端消费为核心的增长模式,在2012年末遇到了塑化剂风波和明确的消费政策边界。随后,产业下行,进入深度调整期。国家统计局发布的数据显示,2013年,我国白酒行业规模以上企业无论是产量还是销售收入,增幅均创下2009年以来的最低水平,14家白酒上市公司的市值缩水2552亿元;中国酒业协会发布的《2014中国酒业研究报告》显示,2014年,1498家规模以上白酒企业累计实现利税1224.54亿元,其中,利润698.75亿元,分别比2013年同期减少了125亿元和100.8亿元。此外,白酒行业亏损企业达到117家,累计亏损数额13.38亿元,同比大幅增长70.21%。
那两年,价格压力从高端产品向全行业传导,一线酒企高端产品价格下行、服务下沉,进而挤压二线、三线酒企的生存空间,高端白酒市场由“卖方市场”向“买方市场”转型。到2016年酒类价格同比重新转正时,行业已经完成了一轮出清,商务消费和大众消费逐步接续。但需要看到,那一轮调整主要改变的是高端酒的买单者,并未从根本上动摇“高端化等于增长”的行业共识。产能扩张的惯性、高端产品线的惯性以及价格上行的预期,在调整结束后很快重新占据主导位置。
这一轮调整:场景与投资属性同步退潮
直到2024年,酒类价格再度转负。一方面,市场需求增长放缓,供需失衡导致消费动能不足,价格下行压力增大;另一方面,消费者对产品品质和价值的要求更高,单纯依靠量的增长来推动产业发展已难以为继,再加上库存高企以及电商冲击,白酒批发价和零售价双双走低。啤酒产业也进入筑底阶段,产量微降、销量下滑、吨价增长明显放缓。
2025年全年酒类价格下降1.9%,降幅较2024年进一步扩大。数据显示,2025年全国规模以上白酒企业产量约354.9万千升,同比下降12.1%,为连续第九年产量下滑,与2016年1358.4万千升的历史峰值相比,累计降幅接近74%。产量收缩的同时,渠道压力并未同步减轻。中国酒业协会披露的数据显示,2025年上半年,行业平均存货周转天数已达900天,同比增加10%,其中,800元-1500元价格带倒挂最为严重。此外,中国酒类流通协会发布的《2025中国酒类零售连锁行业发展白皮书》显示,79%的企业将价格倒挂视为影响利润和增长的最大因素。
进入2026年,调整并未因产量降幅的边际变化而收敛。《2026中国白酒市场中期研究报告》显示,2026年上半年,74.8%的受访酒企营业额萎缩,86.7%的企业营业利润下降,56.6%的经销商反映价格倒挂程度同比加剧;全行业平均库存周转天数已超过900天,整体去化周期预计需要2年-3年。与此同时,消费场景由商务礼赠向日常自饮迁移的趋势进一步明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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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容忽视的是,当前行业调整的关键不在于价格跌幅本身,而在于支撑酒类价格上扬的两大支柱,即消费场景与投资属性同时松动。著名陈年白酒收藏专家、曾品堂创始人曾宇在接受《华夏酒报》记者专访时指出,高端消费场景缺失已是市场共识,高端酒的投资属性也在同步减弱,茅台老酒持续掉价,使不少资金不愿进入。过去消费场景强,高端白酒能够涨价;如今场景支撑减弱、投资属性退潮,价格回落是必然结果,并将逐步向居民真实消费需求和实际购买力回归。基于这一逻辑,他认为,酒类尤其是高端酒的销售场景发展前景并不乐观,预测后续会愈发艰难。
对此,北京圣雄品牌策划有限公司总经理邹文武也表达了相同的观点。“从市场反馈来看,酒类价格守不住,还会继续下挫,不仅如此,市场和渠道也守不住。”邹文武如是说道。需关注的是,当前的下行不是等待新消费力量的简单接续。
从消费逻辑和结构看,北京红星股份有限公司顾问、原副总经理吴佩海提供了另一层观察。他认为,价格是价值的货币表现,主要通过供求关系实现。CPI虽涨幅不大,但仍在一定程度上说明消费总量在上升;而酒类价格下降,则意味着居民消费方向发生转移——酒类支出占比在下降,其他方向消费支出在增加。
“我认为,这一趋势今后会延续,但可能呈波浪形。个别时段如春节期间受送礼需求带动,酒类价格有可能与整体CPI趋同甚至略高。”吴佩海对《华夏酒报》记者表示,更深层的影响来自人们消费理念的变化,健康、情感和文化正在成为影响消费选择的重要变量,这应是酒类企业关注和改进的方向。
对比来看,上一轮价格调整结束后,高端化仍是行业增长主线,价格上行预期在出清后迅速恢复。当前这一轮酒类价格调整则不同:产量已连续多年收缩,库存周转天数居高不下,价格倒挂向更宽区间扩散,渠道端承受能力持续被消耗。在这个过程中,酒类价格向真实消费能力回归,难以再依靠单一节庆或单一品类短期实现反弹。换句话说,价格调整是结果,需求结构重塑才是这一轮酒业变局中更具决定性的变量。
编辑:马越
校对:闫秀梅
监制:王玉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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