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昌一男子在澳门8天赢了420万,第5天的时候,人已经近乎崩溃
我叫马军,许昌禹州人,今年三十七,开大货车跑了十二年长途。我媳妇在镇上一家超市收银,闺女上初一,学习成绩班里前三。我妈跟着我过,脑梗后遗症,半边身子不利索。日子紧巴,但也没到揭不开锅的地步——我一个月跑四趟广州,刨去车贷油钱,落手里六七千,我媳妇挣两千八,够吃够喝,就是攒不下。
去澳门这事,纯粹是邪火攻心。
去年国庆节前,我发小老崔从珠海回来,开一辆新提的汉兰达,脖子上挂根金链子,请我们几个在镇上喝羊肉汤,结账时候掏出一沓港币,服务员不认识,他嘴一撇:“换人民币去,按汇率给你。”那天晚上他喝多了,搂着我肩膀说:“军儿,哥在澳门耍了三天,顶你开一年车。”
我说你吹牛逼。他当场掏出手机给我看短信:澳门某娱乐场,余额显示三百多万港币。我眼珠子差点掉羊汤碗里。
老崔说他有路子,赌场里有熟人,能拿“泥码”——就是赌场给大客户的优惠筹码,比现金多百分之五。他说他这趟去带了八万本金,赢了七十多万。我说那你咋不多耍几天?他嘿嘿一笑:“见好就收,玩的是概率。”
我回去一宿没睡着。八万赢七十万。我跑一年车才挣多少?
第二天我跟媳妇说去珠海接个活,从卡里支了六万——那是给闺女攒的补习班钱——又从老崔那拿了三万,凑了九万块。老崔给我订的机票,送我去机场路上拍着我肩膀说:“军儿,记住哥一句话,赢够二十万就撤。”
我嘴上说记住了。心里想的是一百二十万。
第一天下午到的澳门。老崔说的“熟人”是个东北口音的小子,二十出头,花名“阿凯”,带我把筹码换了——九万现金换九万四千五的泥码,多出来的四千五算赌场送的。阿凯把我领到一张百家乐台子前头,说:“马哥,押庄,路子正。”
我从来没赌过。小时候跟我爸推牌九,输一毛钱挨一巴掌。坐那椅子上,我手抖得跟筛糠似的,第一把押了一千的庄。荷官翻牌,闲家两点,庄家八点。赢了。赔九百五。
第二把押两千。又赢。第三把押四千。还赢。我脑子开始发热了。
到晚饭时候,我台面上的筹码数了数,十三万七。半天赢了四万七。我给我媳妇打电话,说珠海这活结了,挣了五千。她说那你赶紧回来,闺女下礼拜月考。我说行,再盯一天。
第二天我没找阿凯,自己溜达到另一家场子。这回我押得大了,起手五千。路子邪了,连着七把庄,我筹码翻到二十七万。荷官是个四十多岁的澳门大姐,冲我笑笑:“先生手气好靓。”我那时候已经不听老崔的了,什么二十万就撤,扯淡。
第三天我换到永利那边,开始出事了。下注二十万,押闲,开庄。一把没了。我脑子嗡一声,转身又换了三十万筹码,押庄,开闲。又没了。
这时候正常人该走了。我没走。我让阿凯给我找了间套房,洗了把脸,坐马桶上抽了三根烟。出来时候跟自己说:赢回来就撤。
第四天我从银行又转了二十万过来——那是我把货车抵押给小贷公司弄的。坐回台子前头,我押一万庄,赢。押两万庄,赢。押四万庄,还赢。到后半夜我码了码筹码,六十三万。刨去本金和借的,纯赚四十多万。我打电话给老崔,他说你赶紧回来,别再玩了。我说再耍一天,明天就撤。
第五天,我赢了。
从早上九点坐下,到晚上十一点,我没离开过那张椅子。荷官换了三拨,我面前的筹码从六十多万滚到四百二十万——港币。我腿已经不会打弯了,站起来差点栽地毯上。阿凯扶我,我甩开他,自己走到兑换台,换了张本票,四百二十万整。我拍了张照片发家庭群,配文:“老子发财了。”
没人回。我看了眼时间,凌晨一点多,都睡了。
我回房间躺在床上,浑身哆嗦,心脏擂鼓似的。我以为我是兴奋。可我盯着天花板上那盏水晶灯,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句话:再赢八十万,凑五百万整。
第六天早上我没吃饭,直接下场子。这回我押得大了,起手十万。输了。二十万,输了。四十万,又输了。我眼睛红了,把本票掏出来兑现,一百二十万筹码推上去,押庄。开闲。
一把没了。
我手抖得捏不住筹码。又换了一百万,押闲。开庄。又没了。
到第六天晚上,我台面上只剩八十万筹码。我瘫在椅子上,浑身冷汗把衬衫溻透了。阿凯过来劝我收手,我一把推开他:“滚你妈的。”
第七天我像疯了一样,把剩下的八十万拆成四十把押,每把两万,输赢对半。到中午打回一百六十万。我稍微松口气,下午又输回去,剩七十万。晚上我押了把大的,五十万,赢。翻到一百二。我又押五十万,输。剩七十万。
第八天早上,我从酒店房间醒来,发现自己穿着浴袍躺在浴缸里,水龙头开着,凉水漫出来淹了半个卫生间。我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进来的,也不记得昨天最后那把到底赢没赢。我光脚踩在地毯上找手机,手机屏幕碎了,开机一看:阿凯发了十七条语音,老崔打了二十三个未接来电,我媳妇发了条微信:“马军你到底在哪?闺女发烧三天了你知道吗?”
我点开银行App查余额。四百二十万赢的钱,加上我本金和借的,拢共五百三十多万港币。现在账户里:七十万零三千。
我盯着那个数看了五分钟,然后开始笑。笑着笑着把手机摔墙上,屏彻底黑了。
那天下午老崔飞到澳门,把我从房间里拖出来。我跪在地上抱着他腿哭,求他借我五十万翻本。他一巴掌扇我脸上:“马军你醒醒!你他妈输了四百五十万!”
我被他拖上回珠海的船,一路上吐了四回。到珠海下船,我腿软得站不起来,老崔扶着我打了一辆出租车,直接拉到医院——我血压飙到二百一,大夫说再晚来半天就是脑出血。
我媳妇带着闺女第二天赶到的。闺女烧刚退,小脸蜡黄,站在病房门口不进来。我媳妇走进来把一张纸拍我枕头上,我拿起来看,是离婚协议。
我说:“丽娟,我错了。”
她说:“你错哪了?”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我错哪了?我错在以为天上掉下来的钱不用还。我错在把闺女上补习班的钱拿去赌。我错在赢了四百万不走,非要凑五百万。我错在输了四百万不甘心,还想翻本。
我媳妇没听我说完,拉着闺女走了。闺女出门时候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跟我欠了她八辈子钱似的。
老崔后来跟我说,那几天我在赌场跟中了邪一样,一坐就是十几个小时,不吃饭不喝水不上厕所,荷官都认识我了,私下管我叫“许昌疯子”。他说他第三天就想拉我走,我拿筹码砸他,说谁拦我我弄死谁。
我现在在老家,货车没了,小贷公司天天上门。我媳妇真跟我离了,闺女跟她。我妈知道这事后脑梗又犯了一回,送医院抢救过来了,现在住我姐家。我租了个城中村的单间,一个月三百五,白天在物流园给人装车,晚上去夜市帮人烤串,一天挣一百二。
上个月我碰到老崔,他请我吃烩面。我说哥,当初你咋不劝住我?他筷子往桌上一拍:“马军,我劝你八回了!第五天晚上我给你打电话说你再玩下去要出事,你咋说的?你说‘老崔你就是眼红’。”
我低头扒拉烩面,没再吭声。
我把这事写下来,就想说一句:在澳门赢钱那几天,我真觉得自己是天选之子。可天选之子不会在第五天坐马桶上抽半包烟手抖得打不着火。赢多少都是数字,输进去的才是真钱。你赢四百万,你媳妇还是你媳妇。你输四百万,你连闺女发烧都没资格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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