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们,前几天闹得沸沸扬扬的路虎起诉比亚迪抄袭的案子,终于迎来了第一个重要的司法结果,根据荷兰海牙地区法院做出的裁定显示,比亚迪取得了明确的程序性胜利,路虎先输一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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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路虎起诉比亚迪抄袭,前几天写过一篇文章,本意是给比亚迪抱不平,给比亚迪在国内积攒舆论,结果被比亚迪给投诉举报了,但我依然坚持为比亚迪发声,当然,前提是在实事求是的情况下。回归正题,那篇文章曾梳理过一次时间线,现在有了判决,咱们再来重新梳理一下:
2026年8月14日:捷豹路虎获得海牙法院批准,对比亚迪相关资料实施证据保全。
2026年8月24日:司法执行人员在比亚迪Schiedam和Hoofddorp办公地点执行证据扣押。
2026年9月4日:捷豹路虎要求比亚迪支付50万欧元(约人民币367.7万)的违约罚款。
2026年9月29日:比亚迪向海牙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证据扣押并,阻止罚款执行。
2026年10月14日:双方在海牙法院举行了口头庭审。
2026年11月11日:法院裁定解除证据扣押、结束司法保管、要求捷豹路虎销毁资料,并驳回捷豹路虎要求比亚迪支付50万欧元罚款的主张。
2026年11月12日:法院发布更正判决,正式确认由捷豹路虎向比亚迪支付25376.57欧元(约人民币186619.2958元)诉讼费用。
其实这件事情在11日就有了结果,但当时法院判决是比亚迪支付25376.57欧元的诉讼费用,当时很不解,明明是比亚迪赢了,为什么比亚迪要支付这笔费用,我还没想明白,法院就撤回了原来的判决。12日还是13日来着,海牙法院又重新上传了新的判决书,更正为捷豹路虎向比亚迪支付这笔诉讼费用,这才明白,原来不是国外法律的原因,而是判决书写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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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咱们一起梳理一下这起案件,看看比亚迪为什么能赢?捷豹路虎为什么会输?
捷豹路虎起诉比亚迪抄袭,源自比亚迪旗下方程豹推出的钛7车型,这是一款定位中大型SUV的车型,采用了较为方正的车身造型,硬朗的车身线条以及强调户外属性的设计风格。而这些元素,恰好是路虎卫士长期以来最具辨识度的产品特征,尤其是从车身轮廓以及整体视觉风格来看,两款车型确实容易引发一些相似的讨论。
但是,外观相似并不等于侵权,在汽车行业中,方正车身、垂直车位、平直车顶,甚至是强调越野属性的设计,并不是某一家汽车制造商独有的,这也是为什么之前捷豹路虎曾为卫士的外观申请专利而频频被拒没有成功的原因。真正受到保护的是具体的外观设计特征,而不是一个看上去很像就怀疑侵权自己的蹩脚理由,这去到哪里,都是站不住脚的。
很显然,捷豹路虎并不认同大家的共识,但又拿不出证据,所以索性就用了一个“怀疑比亚迪在开发钛7的过程中,不仅参考了卫士的外观设计,甚至可能拆解过卫士,对车辆技术进行逆向工程”的理由,向荷兰海牙法院对比亚迪提起了诉讼。注意,这些目前仍然属于捷豹路虎单方面的质控,并不是荷兰法院认定的事实。
怀疑、可能,听听这都是什么蹩脚的理由,什么证据都拿不出来,反手就是一个起诉。也正是因为拿不出证据,所以才申请所谓的证据保全,让法院给司法执行人员下达突袭比亚迪办公室的命令,去扣押大量所谓的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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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法院最终都扣押了哪些所谓的证据呢?大概可以分为四类:钛7在欧洲市场的商业计划、商业和财务资料、企业内部经营资料、设计和研发资料。具体包含但不限于钛7在欧洲的上市计划、营销策略、经销商协议、销售及交付安排、进口出口文件、价格策略、广告宣传、媒体活动、销售预测、销量数据、价格表、折扣体系、利润率、财务规划、市场份额分析、生产计划、供应链资料、零部件采购、供应商合同、产品审批文件、质量检查报告、内部会议记录、设计任务书、技术图纸、CAD文件、3D模型、设计渲染图、原型车资料、技术规格、尺寸参数等等。
除此之外,在资料载体方面,取证范围还包括不限于Microsoft 365、Outlook、OneDrive、Teams、SharePoint等企业云端系统,以及,电脑、笔记本、平板、硬盘、SSD、U盘等数字存储设备和纸质文件。
说白了,就是不管有没有关系的资料,全部扣押了。当然,这里的扣押不是都带走,而是数字资料通过复制保存,纸质资料通过拍照或者扫描留存,原件应归还比亚迪。另外,这些资料都是由司法保管人保管,捷豹路虎在没有申请的情况下,是没有权限查看的。
即便如此,这里面的资料包含了比亚迪大量的商业敏感信息,一旦泄露出去,将会给比亚迪带来严重的损失。这也是为什么比亚迪随后就对这项证据保全措施提出了强烈的异议,这简直就是欺负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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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2026年9月29日,比亚迪欧洲公司和比亚迪荷兰公司正式向海牙地区法院提起简易程序诉讼,案件编号为C/09/713312 / KG ZA 26-1036;ECLI:ECLI:NL:RBDHA:2026:33456。核心的诉求只有两个:
第一:要求法院解除捷豹路虎此前取得的证据扣押,结束相关资料的司法保管,并要求销毁已经扣押的资料。
第二:要求捷豹路虎停止执行其此前提出的罚款主张。
关于第一点:比亚迪认为,捷豹路虎申请获取的资料范围过于宽泛,其中不少内容与卫士外观设计权的争议并没有直接关系,这些资料被大量收集,却不能证明捷豹路虎所主张的知识产权侵权,就可能构成了不必要的证据搜集,这明显就是缺乏明确证据目标,而试图通过大范围搜集资料寻找潜在证据的行为。要都这样干,世界瞬间就乱套了。
而捷豹路虎呢,觉得自己的行为没错,说这些资料有助于确定其所称侵权行为的范围及潜在损害,还认为比亚迪在证据保全的过程中没有充分配合司法执行人员,所以要求对比亚迪进行高达50万欧元(约人民币367.7万)的违约罚款,也就是比亚迪的第二个核心诉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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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方都表达了自己的理由,海牙法院表示11月11日将开庭作出裁定,最终主要裁定为:
第一:解除全部证据扣押,结束司法保管,要求捷豹路虎在裁定正式送达后24小时内,指示司法执行人员或司法保管人销毁已经解除扣押的资料,确保这些资料不再以任何形式被捷豹路虎、司法保管人或者其他比亚迪以外的主体获取。资料销毁完成后,捷豹路虎必须在24小时内向比亚迪提供由司法执行人员或司法保管人出具的销毁证明,如果捷豹路虎违反这项命令,将面临每小时5万欧元(约人民币36.77)的强制罚款,累计最高50万欧元。
第二:驳回捷豹路虎要求比亚迪支付50万欧元罚款的主张,法院表示,如果司法执行人员认为比亚迪没有提供必要的协助,就必须明确告知比亚迪需要提供什么协助,以及,必须在什么合理期限内完成。但在司法执行人员提交的现场记录中,并没有充分记载这些具体要求、警告及对应期限。所以,不足以证明比亚迪产生了违约罚款。
第三:捷豹路虎要向比亚迪支付25376.57欧元的诉讼费用,如果捷豹路虎在收到催告后14天内仍未支付,将需要承担法定利息及相关送达费用。注意,这是诉讼费用,并不是法院判给比亚迪的侵权损害赔偿。这笔费用具体包括律师费18000欧元、法院登记费7062欧元、司法执行人员费125.57欧元、后续费用189欧元。
从证据扣押被解除,到50万欧元罚款主张被驳回,再到诉讼费由捷豹路虎全部承担,在这场程序性诉讼中,比亚迪取得了全面的胜利,而捷豹路虎输得不冤,因为起因就是错的,得到这样的结果,也是一种小小的惩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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需要注意的是,这是海牙法院针对这次证据保全及相关损害赔偿主张作出的初步裁定,并不是对捷豹路虎全部知识产权诉讼请求的最终裁定,也不是法院针对钛7是否侵犯卫士外观设计权的最终裁定。也就是说,捷豹路虎并没有吸取这次的教训,反而这仅仅只是开始,因为捷豹路虎又启动了另外两项针对比亚迪钛7的知识产权诉讼。
第一项:是在海牙地区法院提起的卫士欧盟外观设计权侵权诉讼。
第二项:是在鹿特丹地区法院提起的卫士版权侵权及不正当模仿诉讼。
这次的裁判文件在末尾列出了另外两项案件的编号,分别为C/09/712003、C/10/725869,目前这两个编号还不能确认就是上述两项诉讼的,但可以证明,捷豹路虎确实对比亚迪进行了另外的诉讼,目前也不知道这两项诉讼的最终庭审日期和判决时间。
说白了,捷豹路虎还没有放弃对比亚迪钛7的侵权诉讼,比亚迪钛7也没有彻底摆脱法律风险,真正的较量还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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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以汽车行业的角度来看这场诉讼,其实意义已经超出了钛7和卫士这两款车型本身。在过去的最近几年里,咱们国产汽车纷纷加速进入欧洲市场,在产品设计、技术研发、厂牌定位,以及,市场竞争规则上,都在发生变化。而这对欧洲传统汽车制造商来说,咱们国产汽车不再是单纯的价格竞争者,也逐渐成为在产品定义、技术路线,以及,全球市场布局方面具有强竞争力的对手,在这样的背景下,知识产权的争议很可能会成为未来中外车企在竞争中的重要组成部分。
但是,知识产权保护也必须要有明确的边界,汽车制造商当然可以,也必须可以有权保护自己真正拥有的外观设计、技术成果、版权和商业秘密。但是,绝对不能仅仅因为两款车拥有相似的设计风格,就直接认定另一家企业存在侵权,更不能通过缺乏明确必要性的证据搜集,去获取竞争对手大量与争议无关的商业资料,这不仅是违背法律的,也是不道德的,更没有遵从商业规则,而此次荷兰海牙法院的裁定,恰恰体现了这一点。
荷兰海牙法院并没有因为捷豹路虎提出知识产权侵权指控,就允许其无限制获取比亚迪的内部资料。相反,法院要求捷豹路虎说明证据保全的必要性,并对资料获取范围、企业配合义务,以及,违约罚款的适用条件进行了审查,这对未来咱们更多国产汽车进入欧洲市场,具有很大的参考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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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了,如果站在捷豹路虎的角度,如果它确实拥有受到保护的卫士外观设计权,并且能够拿出铁证来证明钛7侵犯了相关权利,那么是可以通过继续诉讼来争取禁令或者其他法律救济的,捷豹路虎也确实继续对比亚迪提出了诉讼,所以这次法院的裁决只是开始,对于比亚迪和捷豹路虎来讲,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
朋友们,你们如何看待捷豹路虎后续的两起诉讼?
本文内容均根据海牙地方法院判决文书撰写,案卷编号:C/09/713312 / KG ZA 26-10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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