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4年,上海华东医院的病房里,张茜前来看望住院的婆婆,却在病床旁看见了一位熟悉的越剧演员。老人和演员相处得十分亲近,张茜一问才知道,两人此前竟一直不知道对方的真实身份。
这位演员名叫范瑞娟,是越剧舞台上颇有影响力的表演艺术家,曾在《梁山伯与祝英台》中饰演梁山伯。那时,她因急性阑尾炎住院,手术后的几天身体虚弱,连照顾自己都很吃力。
等身体稍稍恢复,范瑞娟才留意到同病房的老人。老人年纪较大,行动不便,说话又带着浓重的四川口音。范瑞娟听不懂她说的许多话,却看得出她需要帮助,便主动伸手照料。
早晨,她替老人打来热水;吃饭后,把苹果和梨削好,放在老人伸手能够到的地方;晚上休息前,又替老人把被角掖好。事情都不大,却一件接一件,做得十分自然。
老人同样听不懂范瑞娟的嵊县口音。两个人说话时,常常一个讲四川话,一个讲浙江话,彼此只能依靠眼神、手势和简单的动作猜意思。有意思的是,语言没有通,情分却慢慢通了。
张茜的婆婆并不知道眼前这位病友是上海有名的演员,范瑞娟也没有想到,自己照顾的老人竟是陈毅的母亲。病房里没有身份差别,只有一个老人接受照料,另一个人愿意搭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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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茜赶到病房后,发现范瑞娟正替婆婆整理床边物品,心里颇感意外。婆婆见到儿媳,便用四川话连说带比划,讲起这位病友怎样给她端水、削水果、盖被子。
听完婆婆的描述,张茜这才明白两人早已熟悉起来,忍不住说道:“原来你们关系这么好!”范瑞娟听懂了其中几分意思,老人也笑了,病房里的气氛顿时热闹起来。
这段相识并非偶然。陈毅的母亲年事已高,身体多病,陈毅和张茜虽然牵挂老人,却常因工作繁忙不能长时间陪在身边。对他们而言,医院里一位陌生病友的照看,显得格外难得。
陈毅对母亲一直十分孝顺。一次回乡探望时,他发现老人因身体原因弄脏了衣物,老人怕儿子担心,便悄悄把衣物藏到床下。陈毅看见后没有责怪,只笑着询问:“娘,床底下藏着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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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说明缘由后,陈毅俯身把衣物取出,准备拿去清洗。母亲连忙阻拦,认为儿子身份重要,又难得回家,不能让他做这些琐事。陈毅却说:“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就让我尽点孝心吧。”
张茜也接过衣物,说自己来处理。陈毅没有推让,反而和妻子一起走向洗漱处。对这位长期操劳的老人来说,儿子亲手做这些家务,比带回多少礼物都更实在。
范瑞娟在病房里谈到自己的经历时,也让陈毅的母亲听得很专注。范瑞娟出生在浙江嵊县,幼年家境贫困,家中收入微薄,日常生活十分艰难。为了摆脱困境,她选择进入戏班学艺。
学戏并不轻松。冬天练功,夏天登台,基本功一遍遍重复,稍有懈怠便跟不上进度。旧社会的艺人生活没有保障,舞台背后有许多辛酸。新中国成立后,文艺工作者的学习和演出条件逐步改善,范瑞娟才有了更稳定的艺术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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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些往事,范瑞娟一度落泪。婆婆虽然听不全她的话,却能从表情和语气中明白其中的艰难,也跟着红了眼眶。两位老人一位讲不清,一位听不全,却都懂得对方经历过的苦。
1951年,范瑞娟赴北京参加演出,并参加全国政协有关活动。后来在中南海怀仁堂,她见到了陈毅。此前,陈毅已经从张茜口中知道范瑞娟照料母亲的事情,一直想当面致谢。
见面时,陈毅主动与范瑞娟合影,并转告母亲对她的惦念。范瑞娟听后十分高兴,也说起病房里的那位老人。两位原本素不相识的人,因为一间病房结下情谊,也让陈毅一家与范瑞娟多了一份朴素而真切的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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