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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一支药:癌症疫苗这次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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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东时间 11 月 17 日盘前,美国生物制药公司 SELLAS 公布一款实验性癌症疫苗的后期临床试验结果:与目前可获得的最佳治疗方案相比,其研发的 galinpepimut-S 可使急性髓系白血病患者的死亡风险降低 41%;接受该疫苗治疗的患者中位总生存期达到 24 个月,而接受其他治疗的患者中位总生存期不足 15 个月。



受此消息提振,SELLAS 股价盘中一度暴涨超 233%,报 24.89 美元,创 2019 年 6 月以来的最高水平。24 个月对不足 15 个月,这组数字把一款在研产品从「可能有效」推到了「值得重新定价」。

一、它打的是什么靶

这款疫苗由合成多肽组成,作用是刺激人体免疫系统针对 WT1 蛋白产生免疫反应。WT1 存在于绝大多数急性髓系白血病病例中,是一个相对通用的靶点。疫苗最初由纪念斯隆-凯特琳癌症中心的研究人员开发,2014 年该中心把相关许可授予 SELLAS 公司。

「现成型」是理解它的关键。多肽疫苗是化学合成的,不针对某一位患者的基因突变做定制,生产过程接近标准化制药:序列固定、工艺固定、可以提前排产。这决定了它的成本结构与交付速度,也决定了它能覆盖的人群上限,取决于靶点在某个癌种里有多普遍。

市场此前并不看好。据金融数据公司 S3 Partners 数据,SELLAS 的空头持仓占其自由流通股的比例一度达到 29%。在一只生物科技股上,这个比例意味着有相当一部分资金押注临床失败。

二、三个月前那条更长的路

8 月 19 日,莫德纳与默沙东公布 INTerpath-001 三期试验结果:个体化 mRNA 新抗原疫苗 intismeran 联合 Keytruda,用于已手术切除的高危黑色素瘤患者,可将复发或死亡风险降低 42%(风险比 0.58)。单用 Keytruda 的患者两年无复发比例约 70%,联合组为 82.2%。试验入组超过 1100 名患者。

当天莫德纳股价上涨 177%,从 62.96 美元涨到 174.38 美元,市值突破 696 亿美元;默沙东同日涨超 12%。这是 mRNA 肿瘤疗法第一次拿到三期阳性结果。



两条技术路线的差别,在「一药一策」还是「一靶一药」。mRNA 路线要给每位患者做肿瘤测序,用算法筛出新抗原,再合成一段只属于这个人的 mRNA;据莫德纳首席执行官在分析师会上的描述,产品是肌肉注射、每三周一次、共九次。多肽路线是找到某个癌种里共有的蛋白靶点,做成可以规模化生产的现成疫苗。

两条路线不是互相替代。个性化路线适配突变多、免疫原性强的实体瘤;现成多肽路线适配有明确共同靶点的血液肿瘤。把适用边界拼起来,癌症疫苗能覆盖的癌种才变多。

三、一百年只成两次,难在哪

从 1893 年科利医生第一次观察到感染能让肿瘤消退算起,人类在癌症疫苗这条路上走了一百三十多年,真正能在大型三期临床试验里拿出过硬疗效数据的,极少。

第一个难点是异质性。同一位患者的肿瘤里,不同部位的细胞突变谱都可能不一样;针对一处突变设计的疫苗,对另一处未必有效。第二个难点是微环境。肿瘤周围有一整套压制免疫反应的机制,疫苗把 T 细胞叫来了,T 细胞未必能进去干活。第三个难点是时间。个体化疫苗从取样、测序、算法筛选、序列设计到生产,是一整条链,任何一环卡住,患者的治疗窗口就过去了。

这三个难点决定了癌症疫苗不是「一个靶点通吃」的生意,而是「平台能力加交付能力」的生意。谁能把周期压短、把成功率做高,谁才有资格谈适应症扩展。

血液肿瘤与实体瘤的差别,也决定了哪条路线先跑通。血液肿瘤的细胞在血液和骨髓里,靶点相对共享,做分型比取实体瘤组织容易;实体瘤要先穿刺取样,样本量、肿瘤纯度、测序深度都会影响新抗原筛选的结果。这也是为什么现成型多肽疫苗先在急性髓系白血病上拿到数据,个性化 mRNA 疫苗先在黑色素瘤上拿到数据。

四、国内走到哪一步

2025 年 4 月,瑞宏迪医药的个性化新抗原 mRNA 肿瘤疫苗 RGL-270 获国家药监局批准开展临床试验,适应症为恶性实体瘤术后预防复发,是国内首个获批临床的同类产品。2025 年 5 月,新合生物的个性化肿瘤新抗原疫苗 XH001 获批进入临床,并启动一期研究。

交付能力上有一组企业披露的数据:新合生物累计完成 60 余例个体化疫苗生产,临床交付成功率达到 100%,平均交付周期约 10 周;公司称其新抗原预测系统准确率超过 75%。这些是公司口径,不是监管审评结论,也没有披露对照数据。

十周这个周期的意义,在于它决定了商业模型能不能成立。个体化疫苗本质上是在跟患者的复发时间赛跑,周期压到十周,术后辅助这个场景才谈得上排期;如果交付时间比复发窗口还长,数据再好也落不到临床。

五、产业链上的环节

按公开的行业分类,与个性化肿瘤疫苗相邻的环节分布在这几栏:基因测序与生物信息(肿瘤样本测序、HLA 分型、新抗原预测算法)、mRNA 原料与酶(核苷酸、加帽酶、修饰核苷)、递送系统(脂质纳米粒及脂质材料)、多肽合成(固相合成与纯化)、CDMO 与 GMP 产能、临床前与临床 CRO。

这条链的特点是,每一环都已经被 mRNA 疫苗的传染病周期筛过一遍,产能与工艺不是从零开始。难的地方集中在「个体化」三个字上:单人份生产、单人份放行、单人份冷链,与传统大批量制药的质量体系不是一套逻辑。

多肽路线这边更接近传统制药,合成、纯化、冻干都是成熟工艺,瓶颈在序列专利与适应症选择,不在产能。这也解释了两条路线的投入节奏为什么不同:一条在拼交付,一条在拼临床设计。

六、24 个月改变了什么

对患者,一组三期数据意味着多一个选择;对行业,它验证了现成型多肽疫苗在血液肿瘤里能跑通。加上 8 月那条 mRNA 路线,两条技术路线各自拿到一个阳性结果,癌症疫苗的适用边界被拓宽了一次。

边界同样清楚:这两款产品都还没有获批,都还在临床阶段;一款针对术后辅助的黑色素瘤,一款针对急性髓系白血病,都不构成对任何其他癌种的推论。从三期阳性到产品上市,还要过监管审评、产能建设、定价与支付几道关。

还有两道关不在实验室里。一是产能,个体化疫苗是单人份生产,一个基地一年能交付多少人份,决定了产品上市后能覆盖多少患者;二是定价与支付,一款要为每位患者单独生产的产品,支付方按什么标准买单,目前没有现成答案。这两道关的难度,不比三期临床低。

24 个月对不足 15 个月,是一位患者能感知的差别;从数据到药,还有一段不短的路。

疫苗教免疫系统认人,难点是每个人都不一样。

两款产品都还在临床阶段,真正上市还要过审评、产能与支付三关。

风险提示:文中临床数据与股价来自财联社报道及企业公告,产品尚未获批,以监管审评结果为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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