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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系建构与学术启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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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建设教育强国、推进语文教育现代化的当下,我们越来越意识到一个朴素的道理:要往前走,得先看清来路。一百多年来,中国现代语文教育积累了十分丰厚的思想资源,留下诸多先贤前辈的理论遗产。但长期以来,这些资料散落各处、史观模糊,给研究带来不少困难。由语文出版社、高等教育出版社联合出版的“中国现代语文教育理论资料”丛书完整问世,恰逢其时。丛书立足百廿年语文教育发展历程,对近现代语文教育思想版图进行了一次系统性的梳理与重构,为推进语文教育现代化,树立起清晰可参照的历史坐标。

  体例之新:语文教育的思想星图

  丛书共35卷,逾1600万字,依托北京师范大学教授任翔主持的2022年度国家社科基金重大项目“中国现代语文教育理论资料的搜集、整理与研究”,历时3年完成。面对浩如烟海的文献,若只是简单按时间线汇编,很容易变成一本流水账。编纂团队没有走这条老路,而是构建了“专集—合集—选集—汇目”的架构,将碎片化的文献编织成了一张脉络清晰的思想星图。

  10卷专集,树立理论高峰。夏丏尊、黎锦熙、陈望道、胡适、叶圣陶、朱光潜、朱自清、王力、吕叔湘、张志公10位在语文教育现代化道路上具有里程碑意义的学者,各单独成卷,按“前言—选文—年表”结构立体呈现。以《王力专集》为例,前言交代其学术生涯,正文收录69篇代表性文章,书末附著述年表,读者能够从中清晰地看到王力先生在语言学、文字改革等领域的完整思想脉络。

  15卷合集,勾勒传承谱系。编者将蔡元培、梁启超、王国维等45位学者,按照时代、领域、理念等要素分组,三人为一卷,卷首撰有统摄性前言。这种编排生动再现了学术共同体内部的对话、争鸣与传承,清晰展现“文字改革”“国语运动”等重大议题的思想流派图景,勾勒出不同时期语文教育的整体风貌。

  10卷选集与汇目,绘制理论变迁地图。编者按照时间分层,贯通四大历史时期,靠着扎实的学术判断,把散见于教材、报刊、公文里的文献梳理出来,且打捞起不少此前未被系统收录的文章。丛书四层体系各有分工、相互衔接,既勾勒出理论主线,又为后世学者切入历史细节提供了研究锚点。

  编纂之功:材料之外的“笨功夫”

  早期语文教育文献作者身份多样,教育家、语言学家、作家、教师都在写作;刊发载体十分丰富,期刊、教材、公文、报纸副刊皆有;加之年代久远,材料散佚,考证不易。据此,编纂团队采用了最为扎实的“地毯式”搜寻方式,3年间遍访国家图书馆及各地资料馆,逐篇查证原始出处。在数字检索如此发达的今天,这种对原始文献的全面普查,折射出团队严谨求实的学术态度,他们把文献编纂工作转化为学术研究行为,提供了一套如何发现与理解历史的方法论示范。

  面对语文教育学科来源庞杂、体例参差的原始文献,编者并未照搬直录,而是引入专业工具书编纂原则,做了三项工作:一是对冗长文本作必要精简,二是对文字、标点进行规范处理,三是准确标注选文出处。这种加工,既提升了书稿的可读性,也让旧史料更加有效地融入当代学术话语体系。

  在内容组织上,采用“人物—问题”双线驱动,既建立理论坐标,又捕捉时代命题,传递出鲜明的理念:语文教育研究既不能脱离理论家的思想高度,也不能脱离具体的历史现场。以“文道之争”为例,翻开《文章选集(1949—1976)》,刘培坤、吴调公、孙其业以及《文汇报》社论等相关文章皆被收录在册,这场语文教育史上的著名争论,从提出到沉淀的过程一目了然。丛书选文前后互见,清晰展现出在中国语文教育现代化转型进程中,学界对学科性质、功能、价值持续探索、不断深化的完整过程。

  经世之用:存史,是为了开新

  这套丛书的出版,标志着语文教育学科迈入了一个立足坚实历史根基的自觉研究阶段。其价值不仅在于存史,更在于启示未来。

  对学科来说,丛书为语文教育筑牢文献根基。过去讨论语文教育理论,引用的多是零散篇目,缺少共同指认的文献范围。丛书把百廿年来的重要文献系统收拢,为语文教育划定了清晰的文献边界。在此基础上提炼出的一系列根植本土的核心命题,为构建中国语文教育自主知识体系提供了坚实的学理支撑。

  就实践而言,丛书为教育改革提供历史依据。丛书主编任翔谈到语文教育现代化时说,必须“了解发生发展的过程,把握每一个历史时期的阶段性特征”,丛书所呈现的正是这样一部发生发展史。所谓“守正创新”,守的是经过时间与实践双重检验的教育规律、教学智慧以及民族语言精神。这也是民族文化自信在语文教育领域的坚实落脚点,唯有立足于此,创新才不会是无源之水。

  此外,丛书还促使我们重新审视语文教育的本质问题:培养什么样的人。先贤前辈围绕“文与道”“工具性与人文性”等经典命题展开的思考与探索,为当下突破非此即彼的思维定式、摆脱教育现实困境,提供了宝贵的历史参照。

  (作者单位:北京师范大学文学院。本文系2022年度国家社会科学基金重大项目“中国现代语文教育理论资料的搜集、整理与研究”研究成果)

《中国教育报》2026年11月18日 第09版

作者:王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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