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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免疫系统的精密调控网络中,T滤泡辅助细胞(TFH)是协调体液免疫的“指挥官”——它们帮助B细胞完成类别转换和亲和力成熟,生成高亲和力抗体。然而,这把双刃剑在免疫检查点抑制剂(ICI)治疗中却可能“失控”:抗PD-1疗法会直接驱动TFH细胞异常扩增,导致过度B细胞辅助、自身抗体产生和组织炎症,与免疫相关不良事件(irAE)的发生密切相关。如何在保留抗肿瘤疗效的同时,精准调控TFH细胞,一直是免疫治疗领域的棘手难题。
2026年11月16日,中国科学技术大学生命科学与医学部李丰银团队联合广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李佳团队、重庆医科大学黄启钊团队及安徽医科大学王华团队,在TheJournal of Clinical Investigation发表题为METTL8 orchestrates TFHcell differentiation through m3C-mediated TCF1 regulation in infection and cancer models的研究论文。该研究首次揭示了m3C甲基转移酶METTL8作为TFH细胞分化的关键表观转录调控因子,通过稳定Tcf7mRNA并协同TCF1重塑染色质三维构象的双重机制,调控TFH细胞命运。此外,还发现银杏酸(GA)可通过METTL8相关途径抑制TFH应答,却不削弱抗PD-1的抗肿瘤疗效,为选择性调控TFH驱动的体液免疫提供了潜在靶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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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团队首先从临床样本切入。通过对抗PD-1治疗后出现皮炎肿瘤患者的皮肤样本进行空间转录组测序,发现CD4、CXCL13和PDCD1在病变区域共表达,提示TFH样细胞的存在。在B16F10荷瘤小鼠模型中,抗PD-1治疗显著扩增了CXCL13hiGC TFH细胞。鉴于这些细胞与自发性自身免疫病中的细胞具有相似特征;并且经典LCMV小鼠感染模型中的GC TFH细胞同样高表达CXCL13,研究者将自发性自身免疫病干燥综合征(SS)患者唾液腺CD4+ T细胞的单细胞转录组数据与LCMV感染模型TFH vs TH1差异基因进行交叉分析,发现包含一个此前未被与TFH生物学联系起来的m3C甲基转移酶METTL8。
表达验证显示,METTL8在抗PD-1治疗的患者皮肤CD4+BCL6+ TFH细胞中高表达,在LCMV感染小鼠的PD-1hiCXCR5hi GC TFH细胞中显著富集,且与CXCL13表达高度一致。SS患者CXCL13hiCD4+ T细胞中METTL8同样上调。这些结果共同表明,METTL8在CXCL13hi TFH细胞中高表达。
利用T细胞条件性敲除小鼠(Mettl8fl/fl Cd4cre),研究团队在LCMV感染模型和抗PD-1治疗MC38/B16F10肿瘤模型中证实:METTL8缺失显著降低PD-1hiCXCR5hi和BCL6+CXCR5+的GC TFH细胞比例与数量,进而导致GC B细胞、浆细胞减少、LCMV特异性IgG下降、病毒载量升高。通过Smarta TCR转基因小鼠和逆转录病毒回补实验,发现METTL8过表达能挽救TFH缺陷,而催化活性位点突变(D220A)则完全丧失该功能,证明METTL8的酶活性是其促TFH功能所必需。
通过CTV标记的过继转移实验,研究者发现METTL8表达在CD4+ T细胞活化及第一次分裂时升高,并在后续分裂中维持较高水平。METTL8缺失不影响细胞分裂速率,但对早期新生TFH(CD25loCXCR5+)的影响较为温和,而从感染第4天到第7天,TFH减少的幅度逐渐加剧。这表明METTL8对早期TFH命运决定作用有限,但在TFH的积累和维持中发挥实质性作用。
RNA-seq分析进一步揭示,METTL8缺失的GC TFH细胞中,Bcl6、Maf、Tcf7、Cebpa、Tox、Id3等TFH关键转录因子以及Cxcr5、Pdcd1、Icos、Il21等特征基因一致下调,而Prdm1、Tbx21、Id2、Il2ra等TH1特征基因上调。GSEA显示,TFH vs non-TFH下调基因在Mettl8缺失TFH中富集,而上调基因在WT TFH中富集。流式验证了CXCR5、ICOS、BCL6、TCF1蛋白水平降低和T-bet升高。因此,METTL8将活化CD4+ T细胞推向TFH而非TH1程序。
机制探索是本研究的一大亮点。AlkAniline-seq和RIP-seq显示,METTL8通过m³C修饰结合并稳定Tcf7 mRNA;放线菌素D降解实验证实METTL8缺失使Tcf7 mRNA更快降解。同时,METTL8与TCF1相互作用,整合Hi-C、ATAC-seq和CUT&Tag数据发现,在Cxcr5、Il6ra等关键TFH位点,METTL8/TCF1共同促进位点特异性染色质环形成和染色质可及性,而这些结构在TH1细胞中几乎缺失,说明该机制具有谱系限制性。值得注意的是,尽管METTL8传统上被认为是定位于线粒体、催化tRNA m³C修饰的酶,但本研究发现TFH细胞中METTL8同时存在于细胞核,且其缺失并不影响tRNA m³C修饰和线粒体代谢。说明METTL8的核功能,才是驱动TFH分化的主力。
本研究最引人注目的转化意义在于:利用已知SUMO化抑制剂银杏酸(GA)处理,可显著抑制TFH细胞应答;而在METTL8缺失背景下GA几乎无额外效应,说明其作用至少部分经由METTL8。更关键的是,在B16F10和MC38肿瘤模型中,GA联合抗PD-1治疗可抑制TFH分化和生发中心反应,却不削弱抗PD-1的抗肿瘤疗效。这一结果提示METTL8在抑制TFH驱动的体液免疫的同时,保留抗肿瘤免疫。
本研究首次将METTL8置于TFH细胞分化的核心位置,揭示了METTL8通过m3C稳定Tcf7mRNA并协同TCF1重塑染色质三维构象的双重机制。更重要的是,靶向这一通路可在不牺牲抗PD-1抗肿瘤疗效的前提下抑制TFH反应,为缓解ICI相关自身免疫毒性、以及治疗TFH驱动的自身免疫病提供了潜在策略。
当然,本研究也存在局限:GA作为SUMO化抑制剂特异性有限,开发更特异的METTL8抑制剂将是下一步关键;相关机制能否在肿瘤与自身免疫背景下完全复现,仍需在更多模型中验证。
中国科学技术大学特任副研究员宋佳茜与广州国家实验室助理研究员崔丹为该论文共同第一作者,中国科学技术大学李丰银教授、广州医科大学李佳教授、重庆医科大学黄启钊教授与安徽医科大学王华教授为该论文的共同通讯作者。
https://www.jci.org/articles/view/199747
制版人: 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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