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中部的哀牢山,名字听着有几分古意,户外圈却习惯叫它“吃人山”。这个外号不是吓唬人。林子密到抬头看不见天,低头找不着路。
当地素有“一山有四季,十里不同天”的说法,地形雨、浓雾、雷暴随时造访,气温可在短时间内从二十多度骤降至个位数。浓雾一来,眼前白茫茫一片,手机信号也基本指望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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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11月,4名地质调查人员在哀牢山失联,被找到时都已遇难。从那以后,再没人把“吃人山”当玩笑听。山再危险,也不能不进。
这里是一座天然的“基因库”,留存着世界同纬度面积最大、受人为干扰程度最低、完整性最高的亚热带中山湿性常绿阔叶林生态系统。绿孔雀、西黑冠长臂猿这些珍稀物种都在这里安家。
想保护它们,先得摸清家底。可要是派人硬闯,付出的可能是性命。于是,机器狗被送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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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干的头一件人干不了的事,是在不惊动动物的情况下观察。人一进林子,脚步、气味、声响早就把动物吓跑了,科学家常常只能对着脚印推测。
机器狗个头小、动静轻,背着相机贴近林下,能去人很难到达、动物又偏爱的陡坡险处。第二件,是替人探路。
哪段坡会滑、哪片林子容易迷路,过去全靠人用身体去试。现在机器狗先走一步,把画面传回来,人再跟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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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要是有人在山里遇险,它也可能充当搜救先遣队,先把搜索范围缩小,救援队就不用在大雾里盲找。它也有短板。
雨天会打滑,厚厚的落叶会干扰感知,低温下电池掉电也快。更重要的是,它替代不了人:影像要靠科学家判读,找到人以后怎么救,还得靠救援队。
机器狗延伸的是人的手脚,代替不了人的头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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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滇中的密林转到四川盆地,同样是机器狗,干的活完全不一样。在哀牢山,它背的是相机;在成都,它背上了一门“激光炮”。
2025年5月,四川红岸基地智能科技有限公司的机器狗清障仪在网上走红。机器狗搭载激光炮发射激光,可以瞬间产生高温使目标碳化,并且全地形适应,实现无人化作业。
它的本职工作,是清理高压输电线路旁的树枝。视频里树枝一下子就掉了下来,看着像科幻片,实际情况朴素得多。
公司创始人陈国鑫介绍,激光是人眼看不见的1080纳米,声音是后期加的;直径10厘米左右的树枝,大约要烧1分钟才会断。为了适配机器狗有限的负载能力,团队专门研发了一款小巧的专用激光器。
设备不对私人销售,只卖给电网、电力公司。厂家反复强调这是民用产品,网友却很快联想到:要是用在战场上呢?
蔡博士的判断很笃定:战场上用机器人、机器狗、机器狼是必然趋势。无人机都已经用上了,这些装备没有理由用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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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看来,问题不是它们会不会出现,而是什么时候出现。但对“机器狗加激光炮”这个组合,他持怀疑态度。
激光炮极其耗电,一只机器狗哪来那么大的电力?真要在战场上供电,恐怕得用大卡车,除非技术上有突破。
他也坦言,对这则消息的细节并不太确定。巧的是,这个怀疑和厂家公布的参数正好对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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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分钟才烧断一根十厘米粗的树枝,说明这台设备的功率是按修树设计的,不是按打仗设计的。比起激光炮,蔡博士更期待另一幅画面:机器人跳芭蕾,甚至跳水上芭蕾。
动作难度越高,越能说明平衡、控制这些底层技术真正过了关。这话听着像玩笑,放到哀牢山却很实在。
湿滑的苔藓陡坡、横七竖八的倒木、松软的腐殖层,每一步都在考验平衡。山猫M20S凭借轮足构型切换能力,可滚轮快速穿行林间,也可翻越倒木、踏过乱石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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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种意义上,这就是一场没有观众的“林间芭蕾”。技术越往前走,越要想清楚它该用在哪里。在这件事上,中国早就表明了态度。
2021年12月13日,中国向联合国《特定常规武器公约》第六次审议大会提交《中国关于规范人工智能军事应用的立场文件》,这是中国首次就规范人工智能军事应用问题提出倡议。
文件主张,各国尤其是大国应本着慎重负责的态度在军事领域研发和使用人工智能技术,不谋求绝对军事优势。如今,中国的无人装备不断发展,实力越来越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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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头再看,当初主张先立规矩,更显出远见。把这几条线索放在一起看,答案就清楚了:机器狗本身没有立场,背上的东西决定了它是什么。
背相机,它是科考队员;背激光器,它是电力工人;背物资,它是山里的搬运工。以后,它还可能钻进震后废墟找幸存者,替护林员定期巡山,往山区村子里送快递。
云深处科技创始人朱秋国说过,制造机器人的初心不是代替人类,而是在人类有需要的时候能挺身而出。这句话放在哀牢山,分量格外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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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走进这座山,靠的是勇气,有时还要搭上性命。现在,机器狗替人走最险的那段路,人在屏幕前就能看清林下的秘密。
危险交给机器,判断留给人,这笔账怎么算都划算。哀牢山的雾明天照样会起,只是雾里多了一位不知疲倦的“队员”,替我们守着这片原始森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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