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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子出轨8年,我一直没提离婚,因为她和情人替我把公司做到上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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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购协议签完的那天晚上,陈红破天荒地给我倒了杯酒。她坐在餐桌对面,指甲是新做的,酒红色,捏着杯脚转了两圈,说老李,熬了这么多年,咱们总算熬出头了。

我把杯子接过来,没喝,放桌上了。我说陈红,咱俩离了吧。

她愣了两秒,笑了,以为我喝多了说胡话。我没笑,从茶几抽屉里拽出一个牛皮纸袋,里面装着我们厂这八年的对账单、出差记录,还有一张旧停车票。我说你慢慢看,看完了要是觉得哪些对不上,我明天再跟你核对。

她没伸手去拿,脸上的笑一点一点退下去,最后变成一种很疲倦的样子。她说,李成军,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查我的。

我说我没查过你。八年前那个星期二,你跟我说去税务局排队,晚上十点多才回来,包里有张城东大酒店的停车票。税务局的排号单你随手塞包里了,下午两点的号,过号作废。那天下着雨,高铁站到城东要四十分钟,你跟我说税务局人多。

她听到这里,把酒杯放下了,问我,那你为什么八年都不提。

这个问题我也问过自己无数回。

八年前我们厂是什么光景,外头人都不清楚。二十三个工人,租的是村东头老粮站改造的厂房,屋顶漏雨,夏天拿塑料布兜着,冬天水管冻裂过两回。账上趴着不到十万块钱,外面欠着原料商四十多万,银行有笔一百二十万的贷款还有三个月到期。我那会儿天天跑信用社,人家信贷员看见我就头疼。

陈红管财务,也管着厂里一半的客户对接。她脑子活,跟人谈价格的时候不紧不慢的,账算得比我还快。那几年要不是她里里外外地撑着,光靠我一个人跑车间盯生产,厂子早就撑不住了。

老赵是那年秋天冒出来的。他做小家电渠道,省里几个地级市的商超都有他的货架。他找上门来要订一批电煮锅,量不小,但压价压得厉害。我算了算,一只能赚八块钱,比零售少一半还多,可量大,能填满整条生产线。

老赵把定金打过来那天,陈红在办公室给我泡了杯茶,说这单接下来,年底的贷款利息就有着落了。

后来老赵隔三差五来厂里,有时候看样品,有时候说渠道反馈。陈红陪着他跑过几趟外地的展销会。厂里工人私底下叫她“红姐”,叫他“赵总”,没人多想。

我也没多想。那会儿我满脑子就是怎么把贷款续下来,怎么把新模具开出来,怎么把不良率从百分之十几降到五以内。每天回家倒头就睡,连话都懒得多说一句。

真正让我觉出不对味的,是那年春节前。陈红说要去外省收一笔尾款,去了三天。回来的时候给我带了条围巾,说是商场打折买的。我后来洗衣服,从她外套口袋里摸出一张加油站的小票,地址是邻省一个县级市。那个地方没有我们任何客户。

我没问她。过完年,我悄悄去营业厅打了她半年的通话记录。有个号码出现得极频繁,几乎每天都有,有时候早上七点多,有时候晚上十一点多。我拿自己的手机拨过去,响了两声就挂了,号码没存名字,但我认得是老赵的尾号。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在车间坐到后半夜。车床停着,只有墙角那台旧空压机嗡嗡地响。我想过冲回家把结婚证撕了,也想过第二天到厂里把老赵的订单一笔勾了。怎么想都觉得咽不下这口气。

可我又算了一笔账。老赵的渠道一年走我们将近六成的产量。贷款还没续上,原料款还欠着,工人工资每月十五号发,一天都拖不得。真要撕破脸,老赵把订单一撤,厂子撑不过三个月。

更要命的是,陈红手里攥着所有客户的账期明细。她要是翻脸走人,那些应收账款我都理不清。

我把这事咽回去了。

后来不是没机会挑明。有一回收完货款,账上终于宽裕了些,我话到嘴边了。陈红那天吃晚饭的时候跟我说,她爸查出了肺里有个结节,要做手术,她得回去照顾半个月。她说这些的时候筷子没停,语气跟报天气预报似的。我把话咽回去,说你放心去,厂里我盯着。

等她回来,老赵那边的订单又涨了三成,新开了两条线,招了四十多个人。我想提离婚的那点心思,又被流水线上的噪音盖过去了。

一年一年就这么过去了。厂子搬到了开发区,买了八十亩地,建了新车间。产品从电煮锅做到破壁机、空气炸锅,给三个品牌做代工。老赵也从渠道商变成了我们的股东之一,占着百分之十五的股份。陈红是财务总监,我是总经理,老赵管市场和融资。外头人管我们叫铁三角,说这三个人少了谁,厂子都转不动。

只有我自己知道,这个三角里,有根边是空心的。

去年券商进场做辅导,准备报材料。陈红那段时间天天加班到十一二点,把历年的账重新过了一遍。老赵跑前跑后,对赌协议、员工持股平台、募投项目,他比我还上心。有天晚上十一点多,我从车间回来,他们俩在会议室里对着电脑改材料,门半开着。老赵说,这块数据你按我说的调,要不券商还得问。陈红说,你别动,我自己来,你手太糙。

我站在走廊里听了半天,转身回了办公室。

那个念头又冒出来,离了吧。可券商下周要内核,这个节骨眼上闹离婚,股权一冻结,上市就黄了。全厂三百多号人,加上跟着我干了七八年的那帮老兄弟,我不能拿这个开玩笑。

我给自己找了个理由,等上市敲钟那天,我跟陈红把话说清楚,该分的分,该算的算。

敲钟的日子定在十一月八号。

那天早上我穿西装打领带,陈红坐在化妆镜前涂口红,老赵在酒店大堂等着一起去交易所。仪式很顺利,九点半开盘,股价涨了百分之四十四。中午答谢宴上,老赵端着酒杯满场飞,陈红在旁边跟券商的人说话,我坐在主桌上吃菜,心里想的却是晚上怎么开口。

下午三点多,陈红回了趟公司处理事情,老赵跟我一起坐车回酒店。他在车上接了个电话,说了几句就挂了。然后他转过头来问我,老李,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我看你今天一整天都不对劲。

我说老赵,我问你个事,你如实说。

他愣了一下,说你说。

我问,你跟陈红,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车里安静了很长时间,前面司机把收音机关了。老赵摸出烟来想点,看了看我,又塞回去了。他说,老李,对不起。

我说,多长时间了。

他说,八年多。从那年去外地参展开始。

我说好,我知道了。

他急了,说老李,厂子不能乱,你要打要骂我都认,可厂子刚上市,底下三百多号人——

我说你放心,我不会在厂里闹。我今天就是跟你确认一下,确认完了,咱们该谈的谈。

晚上回到酒店,陈红在浴室卸妆。我坐在沙发上,把牛皮纸袋放在茶几上。她出来看见那个袋子,脸上的面膜还没撕,手就停住了。

后面的事就是开头那样。

她问了我很多问题。问我什么时候知道的,问我为什么这八年不提,问我打算怎么办。我一五一十说了。她又问,你手里这些东西,给券商看过没有。我说没有,我要是想搞你,去年内核的时候就递上去了。

她坐在床上半天没说话,面膜纸干在脸上,边角都翘起来了。后来说,李成军,你这个人心太深了,我跟你过了十几年,我都没看出来。

我说我不是心深。我是没得选。早几年离,厂子活不下来,我跟你都得背一屁股债。后来厂子起来了,你管财务管得滴水不漏,老赵的渠道也稳,我要是把桌子掀了,谁都落不着好。

我说老赵跟我讲,你们是那年外地参展开始的。八年前我就摸到那张停车票了。你知道那八年我怎么过的吗?每天早上到厂里,第一件事是看应收账款表,看老赵那边的回款有没有问题。我告诉自己,装不知道,装到你把这些账都给我理清爽了,把厂子推到上市了,我再跟你摊牌。

陈红听到这里,眼泪下来了。她说,那你现在摊,图什么。

我说,图我自己往后每天醒来,不用再装。

后面的事就快了。找律师,拟协议,谈股权分割。老赵那边也找了人来,把他的股份从我们夫妻共同财产里剥出去,该回购的回购,该转的转了。

陈红最后没有闹,也没吵。签字那天,她把那张停车票拿在手里看了半天,说,留给我吧。我说本来就是你的东西。

她问我一件事,说你准备怎么跟儿子说。儿子今年大二,在外地上学,还不知道。我想了想说,等寒假回来再说吧。

厂子那边,我跟董事会汇报了情况。我说这是家事,不影响经营,陈红不再担任财务总监,由内审经理接任。老赵的股份我按协议回购了一部分,他不再是股东,但渠道合作还在,该结的账一分不少。券商那边也沟通了实际控制人变更的事,公告发出去,股价跌了几天,稳住了。

到了年底,我搬进了厂里宿舍楼的一间套房。原来那套房子给了陈红,她住了十几年,熟悉,换锁就行。

有天晚上我在食堂吃饭,老周问我,李总,你一个人咋过。我说挺好,省心。他说那嫂子呢。我说别问这些了,明天那批货赶完没有。

过年的时候儿子回来,我们爷俩在宿舍里吃了顿火锅。我给他把事说了,没加太多细节,就说爸妈过不下去了,该分的都分好了,你那边该多少钱还多少钱,不影响你念书。

儿子闷头涮了半天肉片,最后问了我一句,爸你这些年是不是挺难受的。

我说也没多难受,厂子事多,顾不上。

他说,你跟我妈这样,跟别人家那种吵闹离婚不一样。

我说哪样都比吵强。

他想了想,点头,说也是,我同学爸妈离婚打了两年官司,他妈都住院了。

我笑了笑,说吃完把锅刷了。

现在厂子还在跑,我每天早上六点半起床,去车间转一圈,八点开晨会,下午见客户,晚上看报表。陈红去了另一家公司做财务顾问,听说干得还不错。老赵偶尔还来厂里坐坐,喝茶聊聊行情,不过不再插手具体业务。

有人背地里说我这个人太能忍了,忍了八年,等人家把活干完了再翻脸,不地道。也有人说我心狠,憋了八年就等这一天,一刀切下去连血都擦干净了。这些话我都听见过,没往心里去。

我只是觉得,人活到四十多岁,该明白一个道理:有些账要等时候到了再算。早了,算不明白,也赔不起。晚了,人就真废在里头了。

婚离了,厂子照转,日子还得往下过。至于别人怎么看我,那是别人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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