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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加拿大开挖掘机,房东是个漂亮女人,她看我没钱没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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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加拿大开挖掘机,房东是个漂亮女人,她看我没钱没房

刘建军把挖掘机的铲斗落下来的时候,蓝牙耳机里传来房东韩丽华的声音。

“刘师傅,这个月房租已经拖了五天了。”

他坐在驾驶室里,玻璃外面是阿尔伯塔省十月的风,灰白色的天空压得很低,远处卡尔加里市区的楼群像一排积木戳在平原上。他一只手握着操纵杆,另一只手把耳机往耳朵里塞了塞。

“韩姐,后天工地结账。结了马上转。”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上次是上次。这次真结。”

那头沉默了两秒。“行。后天。晚上八点之前。我等到八点。”

“好。”

电话挂了。刘建军把铲斗往下一压,挖了一斗碎石,倒进旁边的翻斗车里。他在这片建筑工地上开了三年挖掘机,从早七点干到晚五点,一天一百八十加元。活不是天天有。雨季停工,冬天冻土停工,工地没材料停工。上个月就停了六天。他算了算账——房租一千二,车保险两百,油钱一百五,吃饭四百,给国内儿子寄两千人民币。剩不了多少。但他不慌。他从来没慌过。在国内开修车铺的时候,三个月没生意他都扛过来了。他老婆走的时候他都没慌。走就走吧。带着儿子走了。说“跟你过没盼头”。他说“那就别过了”。签字。按手印。儿子归她。他每个月寄抚养费。寄了三年。现在儿子八岁了。上次视频的时候问他“爸爸你什么时候回来”。他说“过年”。过了三个年了。还没回去过。

下午五点收工。他开着自己那辆二手福特皮卡回了住处。房子在卡尔加里东北边,一片老居民区,六七十年代的房子,外墙有些斑驳。他租的是地下室,一室一厅,窗户很小,开在墙面最上面,只能看到外面走路的脚。但便宜。而且房东好说话。韩丽华,四十来岁,一个人住楼上。老公五年前走了,说是回国了。她就一个人带着房子过日子。把地下室租出去,补贴房贷。刘建军搬来的时候她问“你一个人?”他说“一个人”。她说“不养宠物?”他说“不养”。她说“不抽烟?”他说“不抽”。她说“行。那你搬吧”。

韩丽华长得好看。好看得不像个房东。刘建军第一天搬进来的时候,她站在门口,穿一件灰色卫衣,头发扎成马尾,没化妆,但脸上干干净净的。个子不高,瘦,走路很快。她帮他把箱子拎进地下室,他说“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她说“你搬得慢。我一次拎俩”。他看着她拎着箱子下楼,胳膊细得跟麻秆似的。他心想——这女人,劲不小。

后来熟了,他知道她在附近一家会计师事务所上班,干了十几年了。她每天早出晚归,有时候周末也加班。她做饭的时候会给他留一份,放在楼梯口,发条微信:“饭在楼梯上。自己拿。”他吃了,把碗洗了,放回原处。她不收他饭钱。他说“韩姐你这样我不好意思”。她说“你帮我把门口雪铲了就行”。他就铲。她门口那条车道,每年冬天他铲了不知道多少次。卡尔加里的雪说下就下,有时候一晚上三十厘米。他早上起来铲雪,她有时候也出来,两个人一人一把雪铲,站在车道两头往中间推。她铲雪的时候不说话,就闷头干。有时候雪灌进她脖子里,她就缩一下脖子,然后接着铲。他看着她。觉得这个女人不简单。但他说不上来哪里不简单。

后天到了。工地结了账。他把支票存进银行,转了房租。晚上七点半,他上楼敲门。韩丽华开了门。穿着家居服,头发湿的,刚洗过。她接过手机看了一眼转账记录。“行。收到了。”

“韩姐。我想跟你说个事。”

“什么事?”

“我想换个地方住。”

她看着他。脸上的表情没怎么变。“为什么?地下室太潮?”

“不是。地下室挺好。”

“那为什么?”

“我工地要换地方了。南边那个新工地。开车从这边过去要四十分钟。太远了。我想搬到离工地近点的地方。”

她靠在门框上。“那你搬吧。押金我退你。你把地下室收拾干净就行。”

“行。”

他转身要走。她叫住他。“刘师傅。”

“嗯。”

“你钱够不够?”

“够。押金退了就行。”

“我不是说押金。我是说——搬家押一付三。你拿得出来吗?”

他没接话。他手里的钱刚够押金退回来再付新地方的押金。三个月的房租他拿不出来。他得等下一个工地结账。中间差半个月。他这几天一直在想辙。实在不行就在皮卡里睡半个月。十月底的卡尔加里,晚上零下十度。在车里睡会冻死。

“够。”他说。

她看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她说了一句话。

“你要是不嫌弃。搬走之前这半个月。房租不用给了。”

他愣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你帮我铲了三年雪。”

“铲雪是铲雪。房租是房租。”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犟。”她转身进屋了。过了一会儿,她走出来,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是两盒饺子。冻的。“拿着。我自己包的。猪肉白菜。”

他接过来了。下楼的时候,塑料袋冰手。他进了地下室,把饺子放进冰箱。坐在床上。掏出手机。翻到韩丽华的微信。打了一行字。删了。又打。又删。最后他发了一句话。

“韩姐。饺子我收了。房租我还是给。铲雪是铲雪。房租是房租。”

她秒回:“随你。”

过了两天,他找到新房子了。在工地附近的一个小镇上,跟两个工友合租。一个月八百。他搬走那天,韩丽华在楼上收拾东西,没下来。他把地下室打扫干净了,床铺好,地拖了,垃圾倒了。钥匙放在厨房台面上。他站在门口。看了看这个住了三年的地下室。窗户很小。天花板很低。但他住惯了。他掏出手机,拍了张照。发给他儿子。配文:“爸爸以前住这儿。现在搬了。”他儿子秒回:“爸爸你什么时候回来?”他打了几个字:“过年。”他儿子说:“你去年也说过年。”他看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锁屏。拖着箱子出了门。走到皮卡旁边,把箱子扔进后斗。上了车。发动引擎。刚要走,手机响了。韩丽华打来的。

“刘师傅。你走了?”

“走了。”

“钥匙呢?”

“厨房台面上。”

“行。那个——你等一下。”

过了大概两分钟。她出现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走过来递给他。“路上吃。我早上做的。还热着。”

他接过来。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是几个肉夹馍。她做的。她以前做过一次。他说好吃。她记住了。

“韩姐。”

“嗯。”

“你一个人。保重。”

“你也是。”

他上了车。把保温袋放在副驾上。发动引擎。开出去。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韩丽华还站在门口。穿一件灰色卫衣。头发扎着马尾。手插在兜里。风吹过来。她缩了一下脖子。然后转身进去了。他把车开上了大路。往南走。保温袋里的肉夹馍还热着。他拿了一个。咬了一口。烫。他吸了口气。嚼了嚼。咽了。肉馅很香。馍很软。他吃了一个。又拿了一个。吃到第二个的时候,他忽然觉得嗓子有点紧。他把馍放下来。喝了一口水。然后他掏出手机。给韩丽华发了条消息。

“韩姐。肉夹馍好吃。”

她秒回:“好吃就行。以后路过这边,上来吃顿饭。”

他打了几个字:“行。”

他把手机揣好。继续开车。往南。新工地在那边。新房子在那边。新日子在那边。但车后面那栋老房子里,有一个女人,给他做过肉夹馍。给他留过饭。帮他铲过雪。他忽然觉得。在加拿大这个地方,他好像也没那么孤单。他踩下油门。皮卡往前跑。路边的草原往后退。十月底了。草黄了。天冷了。但他觉得车里挺暖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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