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科罗拉多州有位陆军少校,叫斯蒂芬·拉姆斯博顿。今年3月他在科威特受了伤,伤好之后,他给国会写了一份材料,里面有一句很不起眼的话:他所在的指挥所"没有驻场医生、没有固定救护站,仅有一辆救护车"。
这份材料上周五递交给了国会参众两院军事委员会。11月15日星期天晚上,美国哥伦比亚广播公司《60分钟》节目播出了他的采访。
同一天凌晨,波斯湾里的巴林响起了防空警报。一边是八个月前的伤亡被重新翻出来,一边是新的无人机又飞了过来,两件事撞在了同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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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林这次遭袭,伊朗事先是打过招呼的。这一轮打击的目的不在把美军设施炸平,伊朗是想告诉华盛顿,"不打也不谈"、只靠封锁慢慢耗的办法,美国自己也要付代价。
它挑的目标是雷达,正是美军在海湾空中行动最依赖的那双眼睛。先把这几天的经过理一理。
11月12日晚,伊朗南部霍尔木兹海峡沿岸锡里克地区的一座电信塔遭到袭击。革命卫队随后宣称打击了巴林境内一处美军预警雷达,称这是对电信塔遇袭的回应,并警告对方停止空中挑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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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方很快否认。美军中央司令部说,击落了两架飞向巴林的单向攻击无人机,没有造成损失和人员伤亡,对电信塔一事未作回应。
按说事情到这里可以先停一停,可伊朗只隔了两天,又打了一轮。15日凌晨,革命卫队发表声明,称用6架无人机打击了巴林里法直升机基地的美军防空雷达,并把这次行动称为对美军行动的第二轮报复。
他们还说,这一轮派出的无人机比上一轮多。打中了没有?巴林军方说,防空系统在无人机"达成目的之前"就把它们拦截摧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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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和巴林当局都没有出来证实雷达被击中。各说各话,可有一点没人否认,巴林警报响了,当局在社交媒体上连发几条提醒,让居民去找掩蔽处,这是9月以来头一回。
伊朗为什么偏挑雷达?里法这个地方不起眼,基地里却有美军一处关键的预警防空雷达站,还保障着美军直升机的行动。
雷达就像看家的门镜,战机起飞、空中预警、拦截来袭,都要靠它先看见。拿它开刀,就是告诉对方,这双眼睛本身也在射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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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往前翻几天,就能明白伊朗这一手是怎么来的。
11月11日,伊朗最高国家安全委员会秘书穆赫辛·雷扎伊接受了黎巴嫩"马亚丁"电视台的采访,话说得很直白:美国飞机只要从某个美军基地起飞去轰炸伊朗,哪怕这个基地在欧洲国家或者别的遥远地区,伊朗也会打击这些基地。
他还加了一句,伊朗"甚至可能打击某些他们以为在我们导弹射程之外的岛屿"。这话不是凭空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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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3月20日,曾有至少两枚导弹被射向印度洋上的迪戈加西亚岛,那里是美英共用的基地,事后伊朗否认是自己干的。真正让人心里一紧的是射程。
革命卫队随后宣布,伊朗多年来给弹道导弹自定的2000公里射程上限已经取消,伊朗国家电视台还播出节目,称改进型"霍拉姆沙赫尔"导弹可以打到美国在英国的基地。这些到底是真本事还是放话吓人,外界目前还没法核实。
疑问也就来了:伊朗为什么挑这个时候动手?答案多半在华盛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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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主党在中期选举中意外拿下国会以后,特朗普说他已经告诉首席谈判代表、副总统万斯,"我们不需要和伊朗达成协议"。就在他说完这话几个小时后,伊朗宣称打了巴林的雷达。
美国的算盘也不难懂。国务卿鲁比奥11月10日说,没有必要再打伊朗,理由是削弱伊朗经济的努力已经见效。
美国情报部门评估,封锁和制裁正在伤害伊朗经济,再打一轮也改变不了德黑兰在谈判上的要价。不开枪,光靠封锁慢慢勒紧,这就是美方眼下的打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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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朗不愿陪着耗下去。伊朗议长、参与对美谈判的卡利巴夫说,德黑兰不会停在"不战不和"的状态里,如果美国恢复打击,伊朗武装力量将"决定战场的范围"。
与此同时,伊朗又放出口风,说结束冲突的路仍然开着。一边动手,一边说门没关,就是想把美国逼回谈判桌。美国最怕伊朗的是什么?
还得回到开头那位少校。3月1日,也就是美以对伊朗开战后的头24小时里,一架伊朗单向攻击无人机击中了科威特舒艾巴港的美军战术指挥所,6名士兵死亡,另有20多人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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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者都是陆军预备役人员,也是美军在这场战争里最早阵亡的军人。这个指挥所离伊朗只有大约65英里,也就是一百公里出头。
拉姆斯博顿说,上级后来答应调一套反无人机系统过去,可这套系统始终没有运到,他们连它到底有没有下单都不清楚。防务部长赫格塞思在袭击第二天却说,部队受到了很好的保护。
节目一播出,白宫就不高兴了。特朗普周一在社交平台上发文,说《60分钟》报道的这些指控"说得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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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会这边,参议员布卢门撒尔要求赫格塞思出席闭门听证,交出舒艾巴港的全部防护评估。舒艾巴港不是个别情况。
五角大楼监察长9月发布的报告显示,开战头四个月里,伊朗的袭击毁坏了美军在8个国家设施里的建筑,巴林也在其中。几百上千美元一架的无人机一波一波地来,几百万美元一枚的拦截弹一发一发去打,基地铺得越散,要守的点就越多,这笔账防守方越算越吃力。
最难受的是巴林。小小一个岛国,境内驻着美国海军第五舰队,从2月28日开战起就一直是伊朗打击的海湾国家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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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林外交部表示,拒绝把本国领土"变成算账的场所",要求伊朗承担全部责任。海湾邻居们也坐不住了。
海湾合作委员会秘书长布代维称这次袭击是对地区和平努力的"公然挑战",说伊朗一再发动袭击,对地区构成"直接威胁"。伊朗外交部发言人巴盖伊则回应说,那些"积极参与"侵略、把领土借给"侵略者"使用的地区国家,没有资格要求赔偿。
球又回到了特朗普手里。以色列一直在催美国再打伊朗,可特朗普最近向高级幕僚透露,只要伊朗和也门胡塞武装不再挑衅,他可能暂缓打击,同时维持经济施压和海上封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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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宫官员说,拍板的只有特朗普一个人,要做什么、什么时候做,也只有他自己知道。难就难在,"挑衅"该怎么算,两边各有说法。
伊朗说先挨打的是锡里克的电信塔,美国说先动手的是飞向巴林的无人机。伊朗议员沙卡尔奇已经放话,美国若再发动袭击,伊朗的回应会严厉"10倍"。
谁都说是在回应对方,就容易一轮接一轮地还手。海上也没消停。
革命卫队在声明里宣称霍尔木兹海峡已经关闭,并警告美国的任何侵略都会招来更严厉的回击。周一,又有一艘驶出霍尔木兹海峡的船只被不明飞来物击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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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林那边的无人机拦住了,可航道上的风险一点没少。回头看这几天,两轮无人机都没有造成确认的伤亡,雷达是否受损也没有定论。
分量更重的是雷扎伊那句话,它把伊朗的反击范围从海湾周边一下子划到了欧洲和远洋岛屿。下一次美军战机要是从更远的地方起飞,这条线会不会被真的去碰,眼下谁也说不准。
拉姆斯博顿那份材料里提到的那辆救护车,和巴林居民手机上收到的那条避险提醒,其实是一回事:大人物在谈判桌和社交平台上互相较劲,风险却落在离战场最近的普通士兵和老百姓身上。这场打了快九个月的仗什么时候能停,要看华盛顿和德黑兰谁先愿意坐回谈判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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