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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颗心,在南方雨季发芽;一颗心,于北方雪原开花。
山水遥遥,隔了无数晨昏。南方雨打芭蕉,声声如心跳;北方落雪寂然,掩住漫漫归途。不曾相逢,心底却长久空缺,好似炎夏失了蝉鸣,寒冬忘了落雪。
后来,南方的雨寄去一纸信笺,信中空无一字,只夹着一片浸雨的梧桐叶,藏着雨巷潮湿的心事。北方的雪收到时,漫天飞雪。它捏出一枚雪做的心,托付南飞鸿雁捎往南方。雁过黄昏,雪心融作一滴清水,落在南方檐角。南方的心接住这滴水,知道,它等过整整四季。
它们相约在秋日银杏树下相见。南方的心穿过金黄稻浪,北方的心翻越连绵山梁。相见无言,南方递去一枚橘子,酸涩漫开,而后是温柔的笑意。原来两颗心跳动的节奏本就相同,如同两滴雨水,落进同一口古井。
可它们本就不一样。南方心怀梅雨潮汐,北方怀揣风沙寒冰。一方畏寒,一方厌湿。银杏叶簌簌飘落,铺满肩头。南方邀它同往江南,北方怕受潮消融;南方想要奔赴北国,又惧严寒冰封。
它们终究没有相伴相守。
奇妙的是,自那之后,两颗心不再空寂。南方院中栽下银杏,每到秋日,黄叶纷飞,恍如北方落雪;北方窗台搁着一枚橘子,风干之后,是一团温暖的日光。偶尔互通音讯,纸上简简单单两个字:在呢。
有人问起归宿。
南方指那株银杏,北方指那枚橘子。
原来两颗心的归宿,未必是共居一檐。可以是你成为我的风景,我成为你的惦念。天各一方,在各自的四季里,安然生长。
风起叶落。
南方的心,听见北国落雪;北方的心,嗅到江南花香。
它们静静微笑。
这人间,你来过,便是归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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