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海岸线,陆地上只有低矮植被贴着沙丘生长,最高也高不过20公里外漫步的大象。但在水下,科学家发现了一片完全不同的世界——它曾经是森林,如今是一片生机勃勃的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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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片礁位于莫桑比克沿海的巴扎鲁托群岛。研究人员在《科学报告》(Scientific Reports)上发表的新研究,记录了这种被称为泥炭礁的栖息地。据研究团队介绍,这可能是热带地区首次针对泥炭礁开展的生态学研究。来自巴扎鲁托科学研究中心(Bazaruto Center for Scientific Studies)的海洋生物地球科学家马里奥·莱布拉托(Mario Lebrato)表示:“我们认为这是热带地区任何地方对泥炭礁的首次生态学研究。”
泥炭礁在全球被记录下来的数量屈指可数。它的形成过程并不神秘:被淹没的树木有机物质随着时间分解,在原本以沙为主的海岸线上,为海洋生物提供了一层富含碳的基底。
研究团队其实并不是专门去找泥炭的,而是偶然撞见了它。莱布拉托说:“我们不断在深色、坚硬的平台上看到海洋生物,这些平台不符合我们已知的任何栖息地。”研究人员从礁上取样,测得的碳含量按干重计最高达到40%——这个指标提示,这些礁可能曾经是森林。作为参照,美国农业部的数据显示,树木的化学组成平均约为干重的50%是碳。
这片礁上没有珊瑚,取而代之的是海草、微藻和海绵,它们把泥炭当作基底。这些生物为幼年动物和其他小型居民提供庇护。莱布拉托说:“一片曾经的森林地表,变成了礁鱼的托儿所。”
在巴扎鲁托的泥炭礁上,研究人员发现了无脊椎动物、鱼类,甚至海龟和鲨鱼。这些礁属于巴扎鲁托群岛国家公园的海洋保护区。莱布拉托说:“对于一个只有2到4米深的栖息地来说,这很惊人——有些区域会周期性地被潮水暴露出来,还经常被风暴打散。”
这片礁的历史是通过放射性碳定年揭开的,结果显示这些水下结构可能有300到5000年的历史。这一中晚全新世的起源,对应着一个冰盖锁住大量水资源的时期——在那之后,一个变暖的世界让全球海平面上升,淹没了巴扎鲁托的海岸线和森林。
泥炭礁常常被排除在气候模型之外。它们很少被绘制成图,部分原因是它们会随着沙子的移动而出现和消失。未参与这项研究的东伦敦大学泥炭地生态学家理查德·林赛(Richard Lindsay)说:“它们仍然代表着巨大的碳库。一公顷面积上30厘米厚的一层泥炭,所含的碳可以和一公顷雨林一样多。”
世界其他地方也有泥炭礁的证据,主要在欧洲,但美国和中国所在的东南亚地区也有。林赛还提到,国际上对于如何定义泥炭仍在争论。泥炭本身主要是分解的有机物质,意味着它富含碳,但一些研究人员对于什么能、什么不能被归类为泥炭地仍有分歧。
如果这些礁继续被忽视,拖网捕捞或深海采矿等破坏性活动可能会释放碳,并沿途摧毁这些生物多样性活跃的中心。正因如此,了解泥炭礁至关重要。研究团队尚未量化这些礁储存了多少碳,也没有确定这些碳是在被封存还是在被释放。
莱布拉托说:“对于蓝色经济来说,第一步很简单:把泥炭礁标到海岸地图上,纳入保护计划和政策,这样它们就不会在我们完全了解其价值之前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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