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人被刑事拘留,家属问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能不能不批捕?
这个问题问得对。审查逮捕是刑事案件里第一个真正的分水岭——捕了,人在看守所里等起诉;不捕,人先出来,案子还有很大空间。
下面这五种情形,是检察机关审查逮捕时通常不批准逮捕的类型。可以对照看看,自己家人的情况落在哪一类。
一、行为查得很清楚,但根本不构成犯罪
这是第一类,也是很多家属想不到的一类:没有犯罪事实。
家属常问,没有犯罪事实,公安怎么会立案?会有这种情况。公安认为有犯罪事实,检察机关审查后认为不构成犯罪——不是事实不清,也不是证据不足,事情本身查得清清楚楚,但这种事不符合犯罪构成要件。
刑法四百多个罪名,讲的是罪刑法定。事实再清楚,套不进任何一个罪名,就不是犯罪。
非法经营这类案件最典型。非法经营罪在实务中常被称作"口袋罪",好像什么经营行为都能往里装。但法律写得很明白:只有法律、司法解释明确规定的那些行为,才能进这个口袋。
比如经营性放贷。2019年两高两部《关于办理非法放贷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出台之前,职业放贷一般不作犯罪处理;意见出台之后,符合特定条件的才可能构成非法经营罪。又比如成品油经营,审批放开以后,过去按非法经营处理的不少案件,现在不再认定犯罪。
行为查得清楚,但行为不构成犯罪,就是没有犯罪事实,检察机关不批准逮捕。
二、案子是真的,但不是他干的
第二种,人搞错了。
一起故意杀人案,公安立案、侦破、抓了人、刑事拘留,报检察院批准逮捕。检察院把全案证据过一遍,发现疑点重重,几个关键疑点都排除不了,证明不了人就是他杀的,不批准逮捕。
有这样一起案件:老头和老太太长期闹矛盾,老太太半年不见人影,家属报警,说老头子把老太太害了。公安很重视,人确实失踪了,老头身上也确实有值得怀疑的地方,于是拘留。检察院审查时发现,全案没有任何老太太死亡的证据。老头自己供述说把人分尸、用塑料袋提出去了,可现场找不到任何DNA痕迹。检察院没有批捕,人放了。过了些天,老太太拉着旅行包从广州、深圳旅游回来了。
真有人被害,但不是他干的,不能捕。人搞错了,不能捕。
三、是他干的,但没够着犯罪的门槛
第三种,行为是犯罪行为,人也没搞错,证据也清楚,但达不到犯罪的标准。
有些罪名是结果犯、数额犯,结果必须达到法律规定的标准才构成犯罪。以诈骗罪为例,各地对"数额较大"的起点规定不同,多数在两三千元到六千元之间。如果当地立案标准是六千元,查下来只骗了三千元,行为性质是诈骗,但够不上刑事立案标准,通常作治安处罚处理。
这种情况不必逮捕,也可以由公安机关撤销刑事案件,转为治安处罚。
四、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实务中最常见的一类
第四种,也是实务中遇到最多的一类:人是他,事也像是他干的,但证明他干了这个事的证据不足,事实不清,证据之间存在矛盾。
前面几类,很多在公安立案环节就被过滤掉了——现在公安办案也很专业,到不了检察院这一步。所以到了审查逮捕阶段,不批捕的主要类型就是这一种。
这类不批捕要看清一点:它一般是"慎重不捕",不代表不构成犯罪,也不代表以后不再逮捕。
检察机关通常的表述是:因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批准逮捕,建议继续侦查或者补充侦查,同时给一份补充侦查提纲——要补哪几个方面,一条一条写清楚。补到了,可以再次报请逮捕。
很多人问,二次报捕有没有时间限制?法律没有规定。公安机关认为证据取到了、条件符合了,随时可以第二次报捕。
也有另一种走向:证据补齐后,检察认为情节较轻、没有社会危险性,不必再报捕,等时间到、条件够了,直接移送审查起诉。如果补侦提纲上的证据始终拿不到,案件可能长期挂案,也可能撤销。
五、构成犯罪,但没有关押的必要
最后一种: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行为确实构成犯罪,但检察机关审查后认为没有社会危险性,不需要关押。
不关押的理由很实在。人放在社会上正常生活,能保证随叫随到、不妨碍侦查取证;矛盾化解了,钱退赔了,就没有羁押的必要。看守所资源也有限,严打期间、扫黑除恶期间更是关不下。
这种情形不批捕之后,下一步直接移送起诉,实务中叫"不捕直诉"。
但有一条硬杠要提醒:有证据证明有犯罪事实,可能判处十年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属于应当逮捕。量刑档次到了这一步,没有讨论空间。
最后说一句
逮捕不是有罪的结论,不捕也不等于无罪。
家属真正能抓住的时间很短:人被拘留后,公安一般三日以内报捕,特殊情况可延长一至四日,流窜、多次、结伙作案的重大嫌疑分子可延长至三十日;检察院接到报捕后,七日以内作出批捕或者不批捕的决定,不批捕的应当说明理由,需要补充侦查的同时通知公安。
这七天,是整起案件里唯一能实质性影响羁押结果的窗口。
具体案件的走向,取决于事实、证据和情节,任何结果都不能事先承诺。但该争取的节点,一次都不该错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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