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毕业的那个夏天。
我的暗恋对象顾聿骁发现了我从他校服上取下的纽扣,竟然答应跟我恋爱。
只是还不到半个月,我就听到他对兄弟说:“只是玩玩而已,谁让她妈做错事!”
当天晚上,我主动向他提出分手。
“我也只是玩玩而已,谁让你这么好上钩。”
我转头出国留学工作,一走就是十年。
十年后,我妈病重,我赶回国。
回国第一天,我刚走出机场,就撞见了顾聿骁。
……
十年没见,他已经褪去了少年时那股锋利的戾气,一身黑色大衣,眉眼比记忆里沉了许多。
隔着雨雾,他没寒暄,只伸手接我的箱子。
“上车吧,我爸让我来接你去医院。”
我顿了一下,到底松开了:“谢谢。”
只是等他放好行李,我还是忍不住问:“怎么是你来?”
顾聿骁关上后备箱,抬眼看我。
“怎么?”他轻笑一声,“十年不见,我还得躲着你?”
我被堵得一时没话。
雨丝被风卷进来,我低头坐进车里,也没再接话。
车刚开出机场,顾聿骁的手机就响了。
屏幕上显示是我妈打来的。
他接起来,原本冷淡的语气明显缓了些:“阿姨,我接到了,已经在车上。”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他低声道:“我知道,一会儿到。”
我在国外这些年,跟我妈关系不冷不淡。
我妈偶尔提过,说顾聿骁早不像以前那样排斥她,两个人现在相处得还不错。
我一直没怎么信。
可刚才那几句话太自然,显然不是一天两天养出来的。
顾聿骁挂了电话,察觉我的视线:“看什么?”
“没什么。”我转开脸,又忍不住补了一句,“就是没想到你们真能处成这样。”
顾聿骁瞥我一眼,轻笑:“祁幼雾,我和你妈住一个屋檐下这么多年,还能天天吵?”
他顿了顿,又从后视镜里扫了我一眼。
“又不是谁都跟你一样,一走就是十年。”
我指尖微微一僵,没有再说话。
到了医院病房里,我妈已经醒了。
顾聿骁打了声招呼后,就在一旁坐下,在手机上处理工作。
我走向床边,喊了一声:“妈。”
看见我,我妈眼圈一下红了:“幼雾。”
我站在床边,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似乎想抬手碰我,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只低声问:“路上累不累?”
“还好。”我在床边坐下,这才握住她的手。
十年没见,她瘦了许多,手背上布满针孔,摸起来只剩一层薄薄的皮。
我皱了下眉问:“医生怎么说?”
我妈拍了拍我的手:“是心衰,暂时稳定了,医生说继续住院治,再看要不要做手术。”
我握着她的手紧了些。
“这么严重,之前怎么没告诉我?”
我妈笑了笑:“之前也没想到会突然这样。”
我看着她苍白的脸,到底没再说什么。
病房里安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我妈才又问:“国外最近冷不冷?”
我点头:“还行。”
话说到这里,我们竟都安静下来。
明明是母女,十年间也不是没通过电话,可真坐到一起,反而只剩这些不知道该说什么时才会问的客套话。
其实小时候,我和我妈并不是这样。
我爸去世后,是她一个人把我带大。
后来她突然告诉我,她要改嫁,那时我是真的怪过我妈。
怪她在我爸去世以后又爱上了别人,更怪她偏偏要嫁进顾家。
那个让我曾经偷偷喜欢了很久的顾聿骁,一夜之间成了我名义上的继兄。
那时候的我甚至怨过她,为什么害得我连喜欢一个人,都变成了一件不能说出口的事。
所以出国以后,我一直不肯拿她的钱,连电话也总是寥寥几句。
后来年纪大了,我渐渐明白了她的不易,也早就不再怪她。
只是关系疏远得太久,再想亲近时,反而不知道该怎么靠近了。
掌心轻轻动了一下。
我回过神来,病房里沉默得有些尴尬。
“对了,幼雾。”
我妈像是想打破这份尴尬,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顾聿骁:“你还不知道吧,聿骁要订婚了。”
我指尖微微一顿,一旁原本低头看手机的顾聿骁也抬了下眼。
我妈接着道:“下周六两家一起吃饭,把婚事正式定下来。”
说完,她轻轻拍了拍我的手。
“你既然回来了,也一起去吧,正好去见见你未来嫂子。”
![]()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