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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ceX历史性实现“筷子夹飞船”后,打造“中国版星舰”是民营航天的必答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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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经记者:杨煜 每经编辑:魏文艺

距离SpaceX重型运载火箭“星舰”实现“筷子夹飞船”的历史性突破已过去两天,但业内的讨论仍在持续。

当“星舰”在一次次试飞中逐步实现助推器与飞船的回收,一个自然的问题是:国内航天企业会不会因此产生紧迫感?

实际上,国内商业航天在全复用火箭的研制上已有公开规划。比如,成立于2026年3月的太空起源是国内首家宣称专注于二级可回收火箭研制的民营航天企业。此外,瞄准“筷子夹”捕获回收的宇石空间和箭元科技也向《每日经济新闻》记者表示,正在进行两级全复用火箭的预研工作。

不过,火箭复用不是一场“谁先夹住”的比赛,中国公司要追的不是某个动作,而是动作背后的成本曲线。

星舰飞船捕获实现突破:二级复用的技术难关在哪

北京时间11月15日清晨,SpaceX星舰第十五次试飞的上面级飞船返回得克萨斯州星港,在完成着陆点火和姿态翻转后,成功被发射塔“筷子”机械臂捕获。此时,距“星舰”升空已过去约22.5小时,绕地球飞行约14圈。

此次试飞原计划在同一次任务中,分别用发射塔的“筷子”机械臂捕获“超级重型”助推器和上面级飞船,实现整套火箭完全回收。但本次任务中,助推器回收环节未能成功。

此前,“星舰”在第五次、第七次和第八次试飞中均成功实现助推器捕获回收。马斯克曾在2026年1月公开表示,“星舰”如果能够实现完全可重复使用,将使进入太空的成本降至目前的1%,从而降至每磅(约0.45公斤)100美元以下。

成功捕获飞船将马斯克的商业雄心向前推了一步。这一步有多难?

宇石空间联合创始人、首席技术官田继超表示,在采用捕获臂回收“星舰”第二级的工程方案中,最后阶段第二级由水平转为垂直状态、发动机点火减速再回收的过程,与助推器回收过程基本相似,捕获臂和返回助推器已经进行过多次成功试验,应该说没有太多难点。

不过,“星舰”二级飞船在返回过程中面临的问题要困难得多。

据箭元科技介绍,相比一级助推火箭,“星舰”二级飞船需要携带卫星进入轨道,再从200公里以上的高度返回,再入速度超过20马赫,面临更加复杂的气动力和气动热环境。同时,二级在轨飞行时间较长,对电气系统的可靠性也是一大考验。

田继超表示,第二级轨道返回速度是助推器的4倍,返回过程总的加热量要高出几十倍,对“星舰”第二级返回过程的控制和防热材料要求都非常高。其次,“星舰”第二级临近捕获塔由水平转垂直姿态大幅调整的“神龙摆尾”动作,难度也比较大。

2003年,美国“哥伦比亚号”航天飞机在返回大气层时突然发生解体,机上7名宇航员全部遇难。经调查,左机翼隔热瓦受损是“哥伦比亚号”航天飞机解体的主要原因。

航天飞机共有2万多块隔热瓦,“星舰”飞船表面同样覆盖着上万块隔热瓦。在本次任务捕获飞船后不久,马斯克即登上升降平台,近距离检查飞船热防护系统,相关画面在业内迅速流传。

“二级飞船返回过程中攻角很大,几乎是平着下来利用‘大肚皮’气动减速,因此迎风面高温,需要大面积隔热瓦提供热防护。”箭元科技指出,相比一级回收复用,“星舰”二级复用需要重点解决隔热瓦检查维护、再入热载荷对结构及设备的影响等问题,确保飞船回收后能够可靠复用。

运力决定复用收益:中小运力火箭优先一子级回收更务实

马斯克对飞船回收后的复用时间表给出了乐观预期:只需花几周时间进行翻修,可能就能再次飞行。

根据SpaceX规划,当“星舰”能够稳定实现每周多次飞行后,将逐步退役目前公司的主力火箭猎鹰系列。

公开信息显示,“星舰”是迄今人类体积最大、推力最强的火箭。火箭总长约120米,直径约9米,设计在两级全面回收状态下近地轨道运力不低于100吨,是猎鹰9号近地轨道运力的4倍多。

从火箭复用次数、回收技术、运载能力等多项指标来看,国内民营航天与SpaceX仍存在不小的差距。2026年,国内民营火箭企业已完成从“能发射”到“能回收”的跨越,但公开的火箭研制进展与计划大都集中在一子级回收,两级全复用仍是远期命题。

宇石空间联合创始人、首席战略官朱新文坦言,火箭的全回收、全复用是所有追求降本增效的商业航天公司的终极目标,既是工程技术的终极目标,也是商业化的最佳方案。目前,国内回收方案集中在火箭第一级,核心是技术难度梯度、价值收益、任务约束三者共同决定的工程选择。

朱新文进一步解释道,火箭第一级工作在低层大气,速度、热环境相对温和,有充足气动力和发动机推力余量做减速着陆,测控、回收落区条件更容易保障;火箭第二级入轨后处于真空环境,再入速度极高、热流剧烈,热防护、姿态控制、减速方案难度成倍上升。

其次,从经济性来看,火箭第一级体量最大、分系统数量多、制造成本占比最高,优先回收它,降本收益最明显。朱新文表示,火箭第二级本身造价占比更低,还要承担轨道任务,回收要额外增加防热、动力、着陆机构,短期增重代价会吃掉复用收益。

箭元科技也指出,对于目前10吨级运力的中大型火箭,一子级成本约占整箭的70%至80%,第一阶段先快速实现一子级的回收,能够快速降本,意义重大。二级回收需要二级有较强的主动离轨及机动能力,且回收运力损失更大,还面临更复杂的热防护及姿态控制挑战,因此在10吨至20吨量级的火箭追求二级回收未必有显著的经济性。

从研发逻辑来看,朱新文强调,先啃火箭第一级回收,把制导、着陆、健康监测、箭体快速检修复用这套闭环体系跑通,积累试验数据;等技术、供应链、地面配套成熟后,再启动火箭第二级复用预研,是风险可控的渐进路线,不是放弃两级复用。

国内布局火箭二级回收预研:走渐进式全复用研发路线

回到“星舰”,飞船被接住的那一刻,塔架下的欢呼是真实的;但真正的胜负,仍要在高频复飞之后见分晓。对中国公司来说,要不要打造“中国版星舰”,不是一个姿势问题,而是一道关于运力、成本、频次和场景的选择题。

多家公司已将完全可重复使用火箭放入自己的研制规划中。

箭元科技表示,公司正在进行重型火箭的预研工作,重型火箭计划实现两级全复用。“重型火箭两级全复用的经济性更高,二级的回收复用必须有火箭总体载荷的输入,随着重型火箭的研发同步进行二级的回收探索,是更高效的。”

上面级回收和复用也是宇石空间的工程目标。据田继超介绍,公司目前已经展开了针对第二级返回技术的方案论证,也取得了阶段性的成果。预计在AS-1火箭首飞成功之后,进行第二级回收相关技术验证。

“我们不会脱离工程节奏盲目排固定时间表,整体遵循先把第一级回收做稳、做实的路线。待第一级回收的可靠性、快速复用体系、运营模式充分验证后,再逐步开展第二级的试验验证。”朱新文强调,“完全可复用是我们长期战略方向,但它是技术迭代的结果,而非一个硬性时间节点,我们会根据试验数据、供应链成熟度动态推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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