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剧里都演过盘问的戏,律师把证人逼到墙角,这套画面大家看了几十年,11月17号,邝港杰把这场戏真演了一回,坐在证人席上被磨了整整两天。
跟戏不一样的地方在狠劲,控方律师郭莎乐盘他盘到第二天收官,一句接一句,全往他说法的缝里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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缝钻出来的地方不止一处,往下数有三个,一个比一个扎眼,先把人交代清楚。
邝港杰是蔡天凤前夫邝港智的哥哥,2023年蔡天凤遇害之后,兄弟俩加上父亲邝球,三个人都被控谋杀。
他在证人席上把话咬得很死,说车内动手的只有胞弟一人,自己毫不知情,可控方两天盘下来,他答话里的缝越扯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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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分量最重的一段对质出在法医这里,控方引法医的证供,蔡天凤生前挨了七次袭击,伤口跟锤仔对得上,头骨被击穿,面骨也有骨折。
郭莎乐顺着这条线追下去,这些伤要是胞弟造成的,近身的邝港杰身上躲不开血迹,那伤到底是谁造成的。
邝港杰把这一问挡了回去,答复是只讲自己亲眼看见的,猜测的部分不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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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点前后,郭莎乐先甩出头一笔账,账出在时间上,监控显示七人车下午3点04分才开进大尾笃停车场。
这个时刻离蔡天凤遇袭已经过去了十九分钟,落在邝港杰嘴里,这十九分钟是他震惊到脑子空白的时段,他还反问控方,十几分钟是不是就能把一个人的震惊过完。
反问归反问,停车场那头的监控不配合,这十几分钟里邝港杰四处闲逛,抬脚踢着东西玩,转头还给他妈妈打了个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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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莎乐顺着这一段点他,车开到停车场的时候事情已经过去这么久,他没给蔡天凤搭过一把手。
震惊到脑子空白的人不会踢着东西消遣,也不会惦记着打电话,控方还翻出更细的一笔,邝港杰叫弟弟在镜头前扮吸烟。
一个震惊的人顾不上教弟弟扮吸烟,这两幅画拼不到一起,时间这笔账,成了邝港杰今天的第一个漏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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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个漏洞出在一段录音里,监控录到邝港杰对弟弟说,重点是六嘛,说完还比出一个六的手势。
控方把这个六跟加多利山那套六千万的房子摆到一起,意思是这个数就是那套房的暗号,兄弟俩中间用暗号对这事。
邝港杰的回应只有一句,好好的想象力,这话听着挺硬,他从头到尾没讲那个六到底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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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问到要紧的地方不接话,拿一句俏皮话垫过去,含糊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这个问题他答不了,答了就得顺着解释兄弟之间为什么提那套房,不答就只好挂着,挂着的答案陪审团看得见。
俏皮话能垫过去,数得出的东西可垫不过去,案发的单位里摆着两把刀配两件雨褸,锯子也是两把,面罩一样凑了两份。
样样成双,控方说得很直白,这是一套备给两个人的配置,东西是照着两个人的手准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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邝港杰给的说法是就地取材,还补了一句,他本人买这些东西的时候,并不知道会拿来这么用。
就地取材讲的是碰上什么用什么,碰不出这么齐整的成双成对,这笔账他绕成了两个说法,一头说自己不知道,另一头又说碰运气,两个说法对不拢。
这笔账对不拢,盘问到中午收场,辩方律师贝尔接手覆问,路数很省,专挑简单的问。
覆问先复述他的核心说法,车里能伤害蔡天凤的只有胞弟一个人,把这一句钉死了,再去接后面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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覆问里最重的一笔,是邝港杰交代了为什么要在信里指控父亲,他的解释是,细佬还年轻,爸爸年纪大了,真要抉择就只能这么选。
这话落下的当口,被告栏里的邝球抱着胳膊轻轻点了点头,儿子解释指控自己的那封信,父亲用点头收下了。
这个点头收下的不只是一句解释,儿子把主谋的位置让给了父亲,往后这封信怎么掂,得看邝球自己怎么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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覆问的最后落在真相还是谎言这一问上,邝港杰带着哭腔答了三个字,真相嘛,一旁的邝港智从头到尾神情平静。
兄弟俩一个带哭腔一个平静,平静救不了漏洞,把上午的账摊开看,时间对不上,他把震惊往长了说,暗号被点破,他拿俏皮话垫过去。
配置成了双,他改口叫就地取材,三处漏洞应对的路数是同一个,不接正面,先绕过去,绕一次算急智,次次都绕,就是答不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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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回来,这三处都是控方指着他的证供敲出来的,不等于最后的定论,邝港杰的版本立不立得住,得由陪审团自己去掂。
法庭的节奏也不等人,中午之前当庭宣布,父亲邝球下午出庭作供,信里被儿子指成主谋的人,这回要亲口讲自己的版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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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开口讲的每一个字都牵着儿子的证供,信里被指成主谋的人怎么自辩,陪审团两头都要听。
儿子那三个漏洞还没补上,父亲的版本下午就压上来,这出父子对质比港剧里的盘问戏真得多,盯住下午这一场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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