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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话APEC|昆山杜克大学美方校长:历史的钟摆终将摆向更高程度的市场一体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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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17日,2026年亚太经合组织(APEC)工商领导人峰会在深圳前海国际会议中心启幕。在当今多边贸易体制面临地缘摩擦、贸易碎片化等压力的背景下,包括115家世界500强企业在内的2000余位政商领袖齐聚深圳,其中美国参会企业数量占比近20%。

在昆山杜克大学常务副校长、美方校长奎尔奇(John Quelch)看来,这一幕恰恰印证了商业理性对冲地缘噪音的力量。作为一位长期活跃于欧美亚商学界的管理学家,奎尔奇曾任伦敦商学院院长、中欧国际工商学院副院长兼教务长、迈阿密大学赫伯特商学院院长,并担任过哈佛商学院高级副院长,长期参与全球商业教育与跨国管理实践。

奎尔奇在接受第一财经记者专访时表示,全球经济下行或放缓往往会诱发更多的保护主义和民族主义情绪,在经济繁荣期推进合作总是比在困难时期更容易,“然而,商业领袖无论在顺境还是逆境中都必须发挥引领作用,他们有责任重申经济相互依存的重要性,倡导贸易与投资的国际一体化——只要审慎推进,这就能成为实现共同繁荣的源泉。”

与此同时,他说,学术界领袖必须守护APEC这类共同体的思想根基。他认为,通过学术研究、会议交流与平台搭建,高校能够促进APEC各成员之间的对话,推动针对共同挑战的联合研究,并培养出能够自如地跨国界工作的未来领袖。

“高校着眼于长远,不像企业那样受制于短期因素的压力。”奎尔奇说,因此,从某种意义上说,高校是APEC等国际组织思想与学理完整性的“兜底”力量,在艰难时期尤其如此。


民间交流促进商业互信

多年来,教育人文交流持续成为连接世界交流的重要桥梁。

在奎尔奇所任职的昆山杜克大学,学生来自全球约70个国家和地区,教职员工来自约30个国家和地区。奎尔奇表示,学校始终致力于国际化、跨学科融合,以及跨越国界和学科壁垒建立互信。“来自不同文化背景的师生在日常互动中,能够培养出对跨国关系管理的敏锐度,体察那些微妙的细节——当双方都能理解这些细节时,合作会更加有效。”

这种在青年时期建立起来的理解与信任纽带具有长尾效应。奎尔奇认为,随着这些年轻人毕业并走上世界各地的商业、科研与公共管理岗位,他们在校园里获得的跨国人脉网络,将在未来十几年间自然演化为跨境贸易与双向投资的推动力。

“归根结底,正是这些点滴的民间人文交流,构筑起了维系全球和平与繁荣所不可或缺的信任与伙伴关系。”奎尔奇说。

跨国企业对中国市场的视角转变

尽管外部环境复杂多变,但在奎尔奇的观察中,全球商界领袖依然无法、也不愿忽视中国市场。“过去20年来如此,今天亦然——无论对于面向消费者的B2C企业,还是深耕产业链的B2B企业,中国依然是至关重要的国际市场。”他说。

如今,越来越多跨国公司的在华战略正加速从“在中国,为中国”向“在中国,为全球”延伸。奎尔奇观察到两方面变化:一是本土企业的成本结构极具竞争力,同时产品品质仍在不断提升,中国品牌的性价比持续改善;二是中国本土创新正在以令人印象深刻的速度加快。过去,许多西方跨国公司习惯于将中国仅仅视为全球制造基地或单一消费市场;而今天,它们已经深刻意识到,中国正在成为全球产品创新与商业模式演进的来源与灵感。

因此,跨国巨头正在用脚投票。为更贴近中国的创新生态,不少跨国公司在华设立了研发中心。与此同时,越来越多跨国公司组织高管团队开展“倾听之旅”,尤其是前往深圳一带,实地了解中国技术创新的最新进展。

另一方面,中国企业正在加速走向世界,探索与海外市场的深度融合。奎尔奇表示,要成长为真正的跨国公司,往往需要数年乃至数十年的实践、投入与耐心,他以海尔和比亚迪为例剖析了部分中国企业在全球化进程中展现出的智慧。在他看来,这类企业与早年的韩国企业颇有相似之处:三星当年先聚焦全球南方的新兴经济体,积累国际化能力之后,才进入欧洲和北美市场。海尔进入北美时,则选择了当时美国本土厂商尚未涉足的两类产品——面向大学生的低价小型冰箱和家用酒柜,避开了与既有巨头的正面竞争。比亚迪则被他视为有潜力成为全球品牌的代表:一方面依托出色的生产基础和低成本的优质制造,另一方面能根据各国市场的价值诉求灵活调整整体策略。

将视线放到更长的时间周期,奎尔奇对亚太乃至全球开放合作的未来抱有坚定的信心。他向记者举了一个跨越45年的历史例证:在大约45年前,日本丰田汽车进入美国市场时也经历了壁垒,但归根结底,消费者足够精明,他们终会意识到自己拥有购买质优价廉商品的权利,后来丰田不仅获准进入美国市场,更在当地投资建厂、雇佣了成千上万名本地员工,成为跨国产业共赢的典范。

“作为一名长期的全球化主义者,我完全相信历史的钟摆终将从当前的碎片化摆向更高程度的市场一体化。因为贸易与投资的一体化符合所有消费者的长远利益,我认为这在很大程度上也有助于全球和平与繁荣。”奎尔奇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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