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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提要:
10月份政府债和企业债新增融资同比增长107.8%,但固定资产投资同比下降16.9%,资金究竟去了哪里?文章从财政收入、国企利润、银行贷款、债务置换和借新还旧等角度,揭示政府和国企可用于投资的资金为何减少,并进一步分析房地产调整、产能过剩和投资收益率递减背后的深层原因。
一、1-10月固定资产投资下降 8.1%,其中10月下降幅度扩大至16.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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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前10月,全国不含农户的固定资产投资36.48万亿元,同比下降8.1%。按国家统计局公布的累计数据推算,10月份固定资产投资3.07万亿元,下降幅度扩大至16.9%。
从投资资金来源看,1-10月民间固定资产投资同比下降11.4%。这意味着国有企业和政府投资大约下降了4%左右。
虽然最近两年我们一直强调要求消化产能过剩,刺激消费、加强发展服务业。但分产业看,1-10月第三产业投资下降10.9%,降幅最大。工业投资降幅最小,仅下降3.6%。其中铁路、船舶、航空航天和其他运输设备制造业投资增长14.1%;计算机、通信和其他电子设备制造业投资增长9.9%,
政府推动的基础设施投资下降5.1%,下降幅度也小于固定资产投资的平均降幅。 固定资产投资保持一定韧性,是因为政府推动的“两重”项目建设扎实推进,“六张网”相关领域投资建设加快规划实施,带动重点领域基础设施投资较快增长。1—10月份,互联网和相关服务业投资同比增长48.4%,航空运输业投资增长12.5%;水上运输业投资增长12.5%;电力供应业投资增长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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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焦重点领域持续发力,加快重大项目和“六张网”建设实施进度,支持企业扩大设备更新,因地制宜发展新质生产力,培育壮大新兴产业,优化提升传统产业,深入推动现代化产业体系建设,坚持投资于物和投资于人协同发力,持续优化提升投资结构和效益,更好释放有效投资潜力。
虽然工业投资中的运输设备制造业投资和计算机、通信和其他电子设备制造业投资大幅增长,固定资产投资中的“两重”项目建设扎实推进,“六张网”相关领域投资也可圈可点,但从总额看,1-10月工业投资下降3.6%,固定资产投资下降5.1%,这也是近30年来少有的现象。
二、10月份新增政府债和企业债1.14万亿元,增长了接近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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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份,家庭和民营企业等私人部门继续修复资产负债表,商业银行新增人民币贷款净减少了5846亿元,而同期仅净减少154亿元。不过,政府和国企通过新增债券的方式,保持了总体上的信用需求。
10月份全国新增社会融资11429亿元,同比增长39.8%。
其中,全国新增政府债和企业债15281亿元,同比增长107.8%。其中新增政府债11835亿元,同比增长143.9%;新增企业债3446亿元,同比增长37.8%。
为什么三郎将政府债和企业债放在一块算呢?不仅因为他们都属于从债券市场获得的借款,还因为企业债中,90%左右属于地方政府的投融资平台和其他国有企业的融资。
不过,可能是政府债和企业债发行的节奏并不均匀,1-10月份的新增债券增幅远不如10月份那么高。前10月,新增政府债114866亿元,同比减少3.8%;新增企业债30978亿元,同比增长69.9%。
企业债和政府债合计新增145844亿元,同比增长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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企业债中,城投债发行受监管政策持续收紧影响,发行规模呈现收缩趋势。2025年城投债发行规模为55115亿元,同比下降约10%。
根据中证信用旗下“融担通”发布的2025年城投债年度报告显示,截至2025年年末,全国未偿还的城投债余额169509亿元,大约17万亿元。
但2026年开始,城投债发行又开始扩张。1-10月城投债累计发行6,620只,发行金额约为 4.29万亿元,城投债实现净融资 2644亿元,结束了此前两年的净偿还态势。其中10月当月发行城投债4159亿元,单月净融资935亿元。该数据显示,城投债在新增企业债中,10月份占比27.1%,1-10月占比8.5%。
三、1-10月政府和企业通过债券市场借的钱增加了40%,固定资产投资减少了8.1%,钱去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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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政府、企业用于投资的钱,债券只是一部分,此外还有自身收入和银行贷款。
政府和国企从债券市场融资的金额虽然大幅增长,但这仅是政府和国企可使用资金的一部分。在政府和国企债券融资大幅增长时,其他收入可没这么乐观。
财政收入。1-9月,全国财政预算收入172292亿元,同比增长5.1%。但政府的基金收入下降了18.6%至25010亿元,政府预算和基金总收入197302亿元,同比仅增长1.4%。
国企利润。财政部发布的数据显示,1-9月全国国有及国有控股企业营业总收入6000601亿元,同比下降3.2%;利润总额33104亿元,同比增长3.0%。
企事业部门的银行贷款。
虽然企业债务新增融资大幅的增长,但与此同时,企事业部门从银行的新增贷款净大幅减少。10月份,企事业部门新增人民币贷款净减少1550亿元,而去年同期新增3475亿元;1-10月,企事业部门新增人民币贷款123888亿元,同比减少9.9%。
这意味着如果将政府的财政收入、国企利润、政府和企业债券融资与企业贷款融资相加,1-10月份,政府和国企的可使用资金(财政收入与国企利润为前9个月)合计大约50.01万亿元,同比下降0.3%。而有些支出,比如工资福利、办公费用为刚性支出不可能减少,能用于固定资产投资的钱自然就少了。
2,债券和贷款借新还旧占比较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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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个比较重要的原因是,政府和企业新增债券融资中,借新还旧比例较大,所以看上去债券融资新增幅度很大,但主要用于还旧之后,可用于投资的自然就少了。比如新发的城投债,主要是用于“借新还旧”,这个比例高达73%,其中天津、黑龙江等多省该比例超过90%。
有人问,债券新增融资不是新发行的减去还旧的净额吗?是的,但债券融资有一部分用来置换地方政府的隐性债务了。
据财政部披露数据,2023年末地方隐性债务规模为14.3万亿元,2024年末、2025年末分别下降至10.5万亿元、6.5万亿元。根据中诚信国际研究估算,2026年末或进一步下降至3万亿元左右。
按照2024、2025两年的公开债置换隐性债的规模推算,1-10月,新增公开债券置换隐性债务的规模可能在3.2万亿左右,占同期新增政府、企业债券融资的22%。
3,有价值投资项目越来越少、投资效益边际递减等因素也是固定资产投资下降的原因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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固定资产投资持续下降,不仅是因为资金不足,更深层次的原因可能是:值得投资、能够产生合理回报的项目越来越少,投资收益率出现了边际递减。
过去二十多年,中国经济高速增长,很大程度上依赖房地产、基础设施和工业产能扩张。那时候,城市化进程加快,房地产需求旺盛,地方政府不断建设道路、桥梁、机场和产业园区,企业扩大产能也能迅速获得市场回报。投资不仅能够创造当期GDP,还能形成未来现金流,因此企业和地方政府都有强烈的投资冲动。
但现在,投资环境已经发生了根本性变化。一方面,房地产市场进入调整周期,住房需求增长放缓,库存增加,继续投资房地产的预期回报明显下降;另一方面,经过多年大规模基础设施建设,许多地方已经不缺道路、桥梁和产业园区,部分项目甚至出现重复建设、利用率不足和运营亏损。制造业也面临类似问题,新能源汽车、光伏、电池等行业产能扩张过快,供给超过有效需求,新增投资未必能够带来相应利润。
更重要的是,居民消费增长乏力,最终需求不足,进一步压低了企业扩大产能的投资意愿。
当新增投资难以创造足够的新增需求和现金流时,投资就会从增长动力变成债务负担。 因此,固定资产投资持续下降,可能不仅是政府和国企能够动用的资金减少和短期信心不足,更是传统投资模式的边际收益递减。要重新激活投资,关键不是简单增加资金供给,而是改善居民收入和消费能力,创造真正有市场需求、有合理回报、能够持续产生现金流的投资机会。
【作者:徐三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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