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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主党掌控国会拟上调全美最低工资,20还是25美元?内部分歧巨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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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期选举后,民主党赢得众议院和参议院控制权,越来越多的政界人士和活动人士开始公开和私下呼吁国会抓住时机,通过17年来首次联邦最低工资上调。

研究表明,提高最低工资导致的就业岗位减少比经济学家曾经担心的要少。但如果全国范围内达到每小时20美元(约 133.57人民币)或更高,影响就更难预测。

在以生活成本为中心的竞选活动之后,民主党人及其盟友表示,将7.25美元(约 48.42人民币)的联邦最低工资提高到接近“生活工资”——即足以让全职工人支付房租、食品和医疗等基本开支——显然是他们的可负担性议程的下一步。提高最低工资也有政治优势,因为成本由企业而非政府承担,这意味着它对赤字几乎没有影响,也不会与其他优先事项争夺联邦资金。

“我一直在与国会山许多不同的民主党人交谈,他们一直称这是前100天的问题,”曾担任乔·拜登总统经济顾问委员会主席、现任职于自由派美国进步中心的贾里德・伯恩斯坦说。

拉姆・伊曼纽尔被广泛预计将参加2028年总统竞选,他一直敦促民主党人采取行动,而这也是2006年他领导该党竞选机构时的首要议题。“到2030年通过20美元(约 133.57人民币)的最低工资,”他在选举后在一家媒体的《今日解读》播客上说。参议员伯尼・桑德斯(独立参议员,佛蒙特州)也一直在媒体上露面,

呼吁将工资提高到“至少每小时20美元(约 133.57人民币)”。周四,预计将担任众议院议长的哈基姆・杰弗里斯将提高工资确定为一个优先事项,

但回避了记者关于具体细节的提问。

在民主党围绕“争取15美元(约 100.18人民币)”运动团结起来十年后,最低工资提高多少——以及多快——正成为新民主党多数派的一个决定性经济问题,在他们拥有新的三连胜的州也是如此。在宾夕法尼亚州,州长乔希・夏皮罗已承诺签署一项15美元(约 100.18人民币)最低工资法案,而在威斯康星州,当选州长大卫・克劳利的目标是逐步提高到20美元(约 133.57人民币)。

近年来,基于30个自行提高最低工资的州的一波研究让许多经济学家相信,适度提高几乎没有造成就业岗位损失。这些证据,加上选民对生活成本的愤怒,使进步派专家团结在一个新的联邦基准周围,即每小时中位工资的三分之二,或到2030年大约20美元(约 133.57人民币)。

但这一门槛也接近研究人员实际研究的上限,甚至支持它的经济学家也承认,没有人知道最低工资能高到什么程度,才会开始导致大量工作岗位流失或在通胀成为主要担忧之际推高价格。怀疑者警告说,如此高的国家最低工资可能对全国工资最低的地方打击最大,而此时人工智能正对年轻和缺乏经验的工人所依赖的工作构成新的威胁。

尽管如此,提高最低工资在选民中很受欢迎,甚至一些共和党人也表示愿意达成协议。“你想提高最低工资?我支持,”参议员乔希・霍利(共和党,密苏里州)上周告诉记者。上一次工资上调是在2006年中期选举民主党赢得国会两院后由一位共和党总统签署的,与本月的情况非常相似。特朗普此前曾称7.25美元(约 48.42人民币)的最低工资是“一个非常低的数字”,最近告诉媒体他不想“只是坐在那里两年否决一切”。



一些民主党人想走得更远,比如康涅狄格州参议员克里斯・墨菲,他今年夏天提出的法案将要求大公司在约五年内支付25美元(约 166.96人民币),小公司在2030年代末之前达到。墨菲为他的法案辩护更多是基于经济公平而非劳动力市场研究。

“并不是我们付不起25美元(约 166.96人民币)的最低工资,”墨菲在宣布他的立法后说。“我们只是选择不付。”而在纽约市,市长佐兰・马姆达尼以到2030年实现30美元(约 200.35人民币)最低工资为竞选纲领,尽管该计划尚未在需要批准它的州立法机构获得支持。

随着民主党寻求在2027年及以后采取行动,关于最低工资能安全提高到多高的实证辩论正与关于该党应该以多高为目标的民粹主义辩论纠缠在一起。这些辩论尤为重要,因为该党在中期选举胜利后可能拥有比预期更大的权力来提高工资,无论是在国会还是在全国各州和城市。虽然此前国会的努力被程序性障碍所阻,但参议院民主党人现在有望最早在2029年达到不受阻挠议事规则限制的多数。

上调底层薪资这件事,绝非简单的信息宣导工作,而是该政党必须严肃对待的现实政策议题 —— 一旦决策失当,可能引发严重后果。民主党人如何化解这些紧张关系,将决定低工资工人可能获得多少、可能失去多少,以及该党对生活成本的答案在多大程度上取决于最低工资。

从2012年开始,在服务业雇员国际工会的支持下,快餐工人罢工,要求每小时15美元(约 100.18人民币)和组建工会的权利。争取15美元(约 100.18人民币)成为一场全国性运动,蔓延到学术界、机场和儿童保育等其他部门,并超越了巴拉克・奥巴马总统和国会民主党人的立场,他们当时呼吁10.10美元(约 67.45人民币)的最低工资。



2015年,国会民主党人提出了《提高工资法案》,该法案将在2020年前将联邦最低工资提高到每小时12美元(约 80.14人民币)。希拉里・克林顿在2016年初选中以12美元(约 80.14人民币)最低工资为竞选纲领,而桑德斯则倾向于15美元(约 100.18人民币)标准。到大选时,即使克林顿是提名人,民主党纲领也已采纳15美元(约 100.18人民币),到2017年,民主党人——现在由桑德斯担任参议院首席发起人——将《提高工资法案》更新为15美元(约 100.18人民币)目标。

众议院于2019年通过了15美元(约 100.18人民币)法案,但它在共和党控制的参议院夭折。2021年,参议院议事规则专家阻止民主党人将其加入拜登的疫情救助方案,尽管未来的国会可能会有不同观点的不同议事规则专家。2023年7月,桑德斯和众议员鲍比・斯科特再次提高法案目标,这次是每小时17美元(约 113.53人民币)。

但尽管华盛顿的进展停滞,全国各地的领导人采取了行动。自2014年以来,28个州和华盛顿特区通过了提高最低工资的法律,近70个市县现在的最低工资高于其所在州。一些提高是通过立法实现的,另一些则来自投票措施运动,包括阿肯色州、佛罗里达州、密苏里州和内布拉斯加州等红州。18个州和华盛顿特区现在的最低工资为15美元(约 100.18人民币)或以上。

尽管提高最低工资长期以来得到两党支持,但今年6月,俄克拉荷马州选民果断否决了一项将该州最低工资从7.25美元(约 48.42人民币)提高到2029年15美元(约 100.18人民币)的措施。反对者认为,这次提高加上与通胀挂钩的自动年度增长,会推高价格并伤害小企业。(投票也是在6月初选投票率低的时候进行的,只有约四分之一的登记选民投了票。)

墨菲的一位发言人表示,墨菲和桑德斯今年早些时候讨论了《全民生活工资法案》,并补充说“党团内部关于如何最好地在全国提高最低工资的对话正在进行中。”

一代人以前,提高最低工资的努力遇到了一个反复出现的问题:经济学家普遍共识是,提高会带来严重的权衡,比如工作岗位减少和价格上涨。不仅是自由市场保守派,还有更自由派的经济学家,如前《纽约时报》专栏作家保罗・克鲁格曼,他在1998年斥责那些认为工资“可以基于正义而非供需来设定,而没有不愉快的副作用”的活动人士。

但随着更多州和城市尝试雄心勃勃的工资提高——并且遇到的困难比预期少——这一共识多年来悄然转变。主张将联邦最低工资提高至 20 美元(约合 133.57 元人民币)及以上的人,常会引用马萨诸塞大学阿默斯特分校经济学家阿伦・杜贝的研究,他是该领域引用量最高的学者之一。2024 年,杜贝与左翼智库经济政策研究所的本・齐珀尔合作完成一项元分析,梳理了近 90 份相关研究。结果显示,多数研究认为上调最低工资能够提升劳动者总收入,对就业岗位的冲击十分有限。

批评者仍然指向西雅图和加利福尼亚等地作为警告,研究发现西雅图的最低工资提高削减了低工资工人的工时,而加利福尼亚的20美元(约 133.57人民币)快餐工资导致了工作岗位流失,尽管其他研究人员对这些发现提出异议。但总的来说,在大量州和地方提高中,几乎没有明显的警示故事。

杜贝说,多年的最低工资研究,包括对30个提高最低工资的州与20个未提高的州的比较,已经改变了经济学家对劳动力市场的理解。经济学入门课程会认为,提高劳动力成本意味着雇主减少雇佣。但许多雇主在当地就业市场拥有足够的权力,支付的工资低于工人在其他地方能赚到的,因此更高的最低工资可以在不使这些工作无利可图的情况下提高工资。“这个想法是雇主在设定工资方面有一些选择,”杜贝表示。

他补充说,支付更高的工资也可以更容易地招聘和留住员工,而且工人在薪酬更高时往往更有生产力。杜贝说,这有助于解释为什么在30个提高最低工资的州,工资增长比20个未提高的州更快,而两组之间的就业增长“几乎相同”,包括在餐馆和零售等低工资行业。

杜贝承认,部分更高的成本确实转嫁给了客户,但幅度不大。“也许中产阶级和高收入家庭为汉堡多付一点钱,”他说。

鉴于这项研究,进步派经济学家开始团结在一个新的联邦目标周围,即将联邦最低工资提高到每小时中位工资的三分之二,即今天约17美元(约 113.53人民币),到2030年约20美元(约 133.57人民币)。

杜贝表示,这将是“一个相当合理但强有力的最低工资政策”,意味着增幅足够大,可以帮助数百万工人,但不会高到“远远超出我们的证据基础”。

媒体问杜贝关于墨菲的法案,该法案大致遵循他描述的路径,但将要求大公司——拥有至少500名工人或10亿美元(约 66.8亿元人民币)收入的公司——在五年内支付每小时25美元(约 166.96人民币)。他说,这可能会在一段时间内将其最低工资推高到三分之二基准之上,这是一种“暂时的超调”,最终会回到中位工资的三分之二。

墨菲的25美元(约 166.96人民币)数字取自麻省理工学院的生活工资计算,他的办公室还指出,如果最低工资自1968年以来与通胀和生产率保持同步,其价值会是多少。“美利坚合众国的最低工资应该是生活工资,”墨菲在提出法案时说。

在接受采访时,进步派智库罗斯福研究所工人权力和经济安全项目主任帕特里克・奥克福德表示,20美元(约 133.57人民币)工资的支持者并不是从一个明确的数字倒推,而是根据现有证据选择了目标。

“任何理性的人公平地看待这些研究,真的只能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提高最低工资不会导致显著的就业岗位流失,”他说,即使在中位工资的三分之二也是如此。

不过,在今年早些时候奥克福德撰写的一份报告中,他也将三分之二的目标建立在最低工资应该实现的目标上:他写道,在这个水平上,全职工人的最低工资将更接近单身成年人实际生活成本,并且将与英国设定并在2024年达到的目标相匹配。至于批评者指出大多数美国研究考察的最低工资远低于中位工资的三分之二,奥克福德认为,那些考察更高水平的研究,包括加利福尼亚20美元(约 133.57人民币)快餐工资的研究,并没有发现悬崖,即工作岗位流失突然激增的临界点。

“我对研究的解读是,中位工资的三分之二是合理的上限,但更谨慎的方法也是站得住脚的,”美国进步中心的伯恩斯坦表示。

我交谈过的其他经济学家则不那么支持。

“中位工资的三分之二让我相当紧张,而每小时20美元(约 133.57人民币)和25美元(约 166.96人民币)这样的数字完全没有根据,”在奥巴马政府期间担任经济顾问委员会主席的贾森・弗曼说。

贾森・弗曼同意最低工资的小幅提高没有造成多少工作岗位流失,但在他看来,关于更大幅度提高的良好证据很少,联邦最低工资应该为密西西比等工资最低的州设计,因为工资较高的州总是可以自己走得更远。在低工资州,担忧的是同样的20美元(约 133.57人民币)最低工资对雇主来说将是一个更大的冲击,他们将不得不为更大比例的工人提高工资,而这正是经济学家担心工作岗位流失最可能出现的地方。雇主还可能削减工人福利——在健康保险费飙升的当下这是一个主要担忧——以及职业培训。随着人工智能威胁入门级工作,关于雇主是否转向自动化来取代低工资工人的过去证据可能无法指导未来。

我交谈过的每位经济学家都说,存在一个联邦最低工资可以提高过高的临界点。

“对我来说,所有这些并不是说不要做,而是要谨慎和适度,”贾森・弗曼n说。

保守派智库美国企业研究所经济政策研究主任迈克尔・斯特雷恩表示,他认为最低工资的就业效应“确实存在争议”,他“对过度的确定性持怀疑态度”,无论是那些坚持更高最低工资不会导致工作岗位流失的人,还是那些警告失业激增的人。斯特雷恩赞成扩大劳动所得税抵免——这花费政府的钱,但不影响雇主——以帮助经验最少、选择最少的工人,并认为最低工资对这些人“适得其反”,因为它可能使他们失去工作。

自由意志主义智库卡托研究所的经济学家瑞安・伯恩宁愿根本没有联邦最低工资,但他说如果必须有,最好在当地设定,因为政策制定者对自己当地的劳动力市场有更清晰的了解。他认为,即使一些雇主确实有压低工资的权力,这种权力因行业和地区而异,因此不能证明一个全国性数字是合理的。

“如果你说的是德克萨斯州伊格尔帕斯、阿肯色州温泉城或阿拉巴马州加兹登,这将是一件非常非常大的事,”他谈到20或25美元(约 166.96人民币)的联邦标准时说。

国外也有例子。2018年和2019年,韩国将最低工资提高了近30%,从中位工资的53%提高到63%,接近三分之二的基准。堪萨斯城联储的一项研究估计,这些提高使制造业企业的就业减少了约3%。但相比之下,英国更渐进地提高到中位工资的三分之二左右,研究发现没有强有力的证据表明它伤害了就业,这表明提高的速度可能很重要。

我交谈过的每位经济学家都说,存在一个联邦最低工资可以提高过高的临界点。“肯定会有一个点,如果最低工资足够高,你就会开始看到就业方面更实质性的变化,”杜贝表示。当我问杜贝那个过高的点是什么时,他说没有人知道,因为没有一个州将最低工资提高到足够高以找到它。

一种选择是在立法中内置护栏,就像纽约所做的那样。根据2023年的一项法律,纽约的最低工资法已与通胀挂钩,从2027年开始自动上调,除非经济出现麻烦迹象。今年秋天早些时候,就业的小幅下降首次触发了这一“出口匝道”,将该州2027年的最低工资冻结在纽约市下州17美元(约 113.53人民币)和上州16美元(约 106.85人民币)。(州长凯西・霍楚尔现在称触发机制过于敏感,并提议放宽它。)

美国进步中心的伯恩斯坦总结了这一困境。“很难知道线在哪里,”他说,“直到你越过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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