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11月13日,国家文物局在北京举行了一场捐赠仪式,何鸿燊把自己在2007年9月以6910万港元购得的圆明园马首铜像正式捐给国家。
2020年12月1日,这件离开北京一百六十年的兽首回到圆明园,成为第一件回归原址的圆明园流失文物。
同样是在战乱中被掠走的国宝,有的已经踏上回家的路,有的还摆在海外博物馆的展柜里。
英国利兹的皇家军械博物馆里就收着一件,它就是明朝的永乐宝剑。
这把被八国联军抢走的宝剑,在1991年被馆方用10万英镑买下,如今外界流传它的价值已经到了12亿英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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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方面一直希望它能回来,英国人给出的回答却很干脆,不准备归还。
一把剑能牵扯出这么多事,还得把时间往回拨六百多年。
永乐赐剑镇雪域,金鞘宝石藏深意
1402年,燕王朱棣在南京登上皇位,第二年改元永乐,后世称他为明成祖。
明朝对西藏的管理在洪武年间就已经开始,朝廷在当地设立卫所和都指挥使司,延续了元朝以来中央对西藏的管辖。
朱棣即位以后,对西藏采取多封众建的办法,给各个教派的宗教领袖分别授予封号,再配合赏赐和朝贡,把这片高原同中央朝廷牢牢连在一起。
1407年,噶玛噶举派第五世噶玛巴得银协巴来到南京,被朱棣封为大宝法王。
格鲁派的创始人宗喀巴也收到了朝廷的邀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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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几年宗喀巴正在拉萨一带传法,1409年他在拉萨发起祈愿大法会,同一年又主持兴建了甘丹寺,实在抽不开身,于是派弟子释迦也失代自己进京。
1414年,释迦也失到达南京,第二年受封为西天佛子大国师。
他回到西藏以后,在1419年主持修建了拉萨北郊的色拉寺,到了1434年,明宣宗又封他为大慈法王。
前后这些年里,朝廷送往西藏的东西不少,佛经、佛像、法器和丝绸都在其中,永乐宝剑一般被认为也是这一时期赏赐给西藏高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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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它究竟交到了谁的手上,学界的说法并不完全统一,比较常见的看法认为它和宗喀巴一系有关,制作时间大约在1420年前后。
给一位僧人送剑,乍一听好像有点不搭。
可在明朝那个时候,皇帝亲手赐出的宝剑和金印、诰命差不多,带着朝廷认可与授权的意味。
收下封号和赏赐,就等于承认明朝中央对这片地方的管辖,这把剑也就成了明朝治理西藏的一件实物凭证。
从做工上看,永乐宝剑全长约103.5厘米,剑身为铁质,剑柄和剑鞘用上了鎏金、镂空等多种工艺,还嵌着宝石。
剑格上装饰的是藏传佛教中的瑞兽“琼”,这类形象在藏地的宗教艺术里经常能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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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廷工匠能把藏地瑞兽刻画得如此准确,可见当时的制作者对藏地风俗有相当深的了解。
剑鞘上的金色纹饰铺在铁质底子上,既有中原宫廷器物的规整气度,又带着藏地的审美趣味。
正是这个缘故,国内外的研究者大多把它看作15世纪中国剑工艺的巅峰之作。
它既是兵器,也是艺术品,同时还是汉藏两地交往交融的历史见证。
联军铁蹄破京城,国宝辗转落英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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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把剑后来又从西藏到了北京,至于是哪一年、通过什么渠道进的京,现有的资料没有统一的记载。
能确定的一点是,它没能躲过近代中国最沉痛的那段日子。
1900年,英国、俄国、日本、法国、德国、美国、意大利和奥匈帝国组成联军,打着镇压义和团的旗号发动侵华战争。
1900年8月14日,八国联军攻入北京,紫禁城、颐和园以及城中的王府和衙署接连被洗劫,大量典籍、瓷器、玉器和兵器被运出了国门。
1901年9月7日,清政府被迫签下《辛丑条约》,赔款白银4.5亿两,连本带息超过9.8亿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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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乐宝剑就是在这场浩劫中被英国士兵拿走的。
到了英国以后,它长期辗转于私人之手,很长一段时间里,外界连它在哪儿都不清楚。
类似的遭遇在那个年代多得数不过来。
按照中国文物学会的统计,从1840年鸦片战争爆发到1945年抗日战争胜利,中国大约有1000万件文物流失海外,其中一、二级文物超过100万件。
圆明园的经历就是一个缩影。
1860年10月,英法联军闯入圆明园大肆抢掠,10月18日起又纵火焚烧,大火连着烧了好几天。
到了1900年,八国联军侵华期间,圆明园残存的建筑和园中文物又一次遭到破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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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首铜像能在2020年回到圆明园,之所以格外受关注,就是因为它背后连着这样一段历史。
英方拒还理难立,文物回家路正长
1991年,英国皇家军械博物馆花10万英镑买下了永乐宝剑。
这座博物馆的前身是伦敦塔里存放兵器的皇家军械库,1996年3月,它在英格兰北部利兹的新馆正式对外开放,永乐宝剑也跟着去了利兹。
从那以后,这把剑成了馆里中国兵器藏品中最受关注的一件,被当作镇馆之宝长期展出,到2026年11月,它仍然放在利兹的展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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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1年的10万英镑不算小数,可跟后来传出的12亿英镑放在一起,差了一万多倍。
不过这个12亿英镑并不是拍卖场上的成交价。
文物一旦进入国家级博物馆,通常就被视作不可交易的资产,相关估价更多带有保险和象征的性质,这个数字说的是它在历史文化上的分量,而不是市场上的买卖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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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方面曾多次通过外交途径,表达希望永乐宝剑回国的意愿。
英国人的理由归纳下来有三条。
头一条是博物馆花钱买的,所有权在馆方手里。
第二条是英国法律对国有博物馆处置藏品有严格限制,皇家军械博物馆依据的是1983年的《国家遗产法》,大英博物馆则受1963年《大英博物馆法》的约束。
第三条是自称保护条件更好,文物留在英国更安全。
几条理由摆出来,落脚点还是那一句,不准备归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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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题在于,买卖并不能抹掉这把剑最初被掠夺的来路,转手再多次,它是怎么离开中国的,史料上写得明明白白。
国际社会对这类问题早就有了规则。
1970年11月14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通过《关于采取措施禁止并防止文化财产非法进出口和所有权非法转让公约》,中国在1989年加入。
1995年6月24日,《国际统一私法协会关于被盗或者非法出口文物的公约》在罗马通过,中国在1997年加入。
这两份公约虽然不溯及既往,但它们确立的原则很清楚,被非法带离的文化财产应当回到来源国。
英国拿国内立法当挡箭牌,也不是头一回了,面对希腊追索帕特农神庙大理石雕塑、尼日利亚追索贝宁青铜器,英方用的都是相似的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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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乐宝剑暂时还没回来,可中国追索流失文物的脚步一刻没停。
2003年,何鸿燊购得圆明园猪首铜像,捐给了保利艺术博物馆。
2013年6月28日,法国皮诺家族把圆明园鼠首和兔首铜像无偿捐赠给中国,两件兽首入藏中国国家博物馆。
2019年4月,意大利返还的796件(套)中国流失文物运抵北京,这是二十多年来规模最大的一次流失文物返还。
2025年5月,美国史密森学会国立亚洲艺术博物馆将子弹库帛书第二卷《五行令》和第三卷《攻守占》返还中国,这批流散海外七十多年的战国帛书终于回到了故土。
据国家文物局公布的数据,新中国成立以来,通过执法合作、司法诉讼、协商捐赠、抢救征集等多种方式,已经促成300余批次、15万余件流失文物回归。
这些文物能回来,靠的是国家实力一年比一年强,也靠追索机制和法律手段一步步完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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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1900年被英国士兵带走算起,到2026年,永乐宝剑已经离开中国126年。
从1991年被英国皇家军械博物馆买下算起,它在异国的展柜里也已经待了35年。
剑上刻着的,是明朝中央治理西藏的印记,也是汉藏两地交往交融的往事。
英国人可以说不准备归还,但这把剑从哪里来、又是因为什么离开,史书里一笔一笔都记着,它的根在中国。
参考文献
[1] 国家文物局。 圆明园马首铜像捐赠仪式在京举行[EB/OL]。国家文物局官方网站,2019年11月13日。
[2]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新闻办公室。 西藏的主权归属与人权状况[R]。北京:国务院新闻办公室,1992年9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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