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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天凤案第38日:控方搬出半人高汤煲,盘问邝港杰,现场火力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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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庭审里最难答的问题,不是问出来的,而是摆出来的。

蔡天凤案第38天上午,法庭上最扎眼的东西是一口汤煲。旁听的人形容它有半个人高,法警把它抬进法庭,放在证人席旁边,就在邝港杰手边,紧接着砧板也搬了上来。

控方资深大律师郭莎乐,问的第一句很平常:你父亲六十多岁,一个人住,买这么大的煲做什么?



三名被告到今天仍然否认谋杀。邝港杰出庭作供,已经到第二个星期。

一天问下来,他答得乱不乱,其实没那么重要。重要的是控方今天的问法换了:只看东西和他说的话对不对得上。



先说这两周是怎么轮的。邝港杰是三名被告里第一个出庭的,前面几天问他的人,其实都算 “自己人”:先是他自己的辩护大律师 Trevor Beel,上周五换成邝港智的大律师安华晖,拿着两页狱中通信的复印本盘他。

这一轮问的,都是他愿意讲的那套:东西是父亲买的,他只是陪着去,那天他在开车。11月16日上午换了人,控方资深大律师郭莎乐上来盘问,问的是他不想讲的那部分。



“自己人”问和对家问,最大的差别在工具上。辩方可以顺着他的版本往下铺,控方不行,因为控方手上没有他的记忆,能用的只有已经摆在法庭上的东西:单据、监控、店员的口供,还有被呈堂的实物。



今天法庭里多出那口汤煲和那块砧板,并非因为控方只拿得出它们。

在所有材料里,只有它们不需要有人替它们作证 —— 单据要有人说明是谁开的、怎么写的,监控要有人确认拍的是谁、几点,店员的口供还可能被说成记错。

但实物也有短板:它只证明有这么一件东西,证明不了为什么买它。控方把它抬上来,就是要让 “解释” 这件事,落回到他头上。



控方的第一句很平常:你父亲六十多岁,一个人住,买这么大的煲做什么。

我认为这一问最直接的作用,是把顺序倒过来:先问 “这东西谁要的、给谁用”,再问 “你当时怎么想”。前一个问题只能靠人认领,后一个问题怎么说都行。



邝港杰的答案有两层:父亲讲过这些东西自己用,或者帮朋友买。

但店员记的是另一套情况:砧板和筛是当面递给邝球的,递的时候问过邝港杰有没有留意。他说自己记不起来了。



碎骨机那段更具体,店员说报过价,三万多元,邝港杰当场就说贵。可问到他知不知道那是台什么机器,邝港杰又否认,说自己 “当时是没有问过的”,还说店员的供述有误。





另外还有一段监控,是邝港杰和邝球两人在上海街店门口说话。控方说他的手势像在比划一个煲有多大,他却说:“我相信一定不是煲啰。”



一天问到这里,邝港杰的回答越来越短:记不起、没问过、一定不是煲。旁听的人说他当场就懵了,不过真正问懵他的不是煲那一句,是后面连着问的几样东西。

东西一摆上来,最容易得出的结论就是 “这么大的煲,一看就不正常”。可能有人会说,跟着人去一趟店里,本来就不一定知道每样东西是干什么用的。



这话没错,所以控方问的从来不是 “你知不知道它做什么用”,是 “你有没有留意”“你知不知道自己在问什么”。这两句不问动机,只问在场。





问砧板那会儿,控方说了一句:这些工具,对一个六十多岁的男人来说相当奇怪,对处理遗体也相当有用。

辩方大状 Trevor Beel 当场打断,说这类提问涉及个人意见。



这一下打断,是当天最有信息量的一秒钟。它把法庭的一条规矩摆到了明处:“奇不奇怪” 是意见,“对不对得上” 才是证据。一件东西看着再扎眼,也不能自己变成结论。

所以我不认同 “东西搬上来就等于铁证” 这种说法。庭上真正起作用的,是单据、监控、交货时谁在场,这三样都不需要谁表态。



还得纠一个传得比较广的细节。不少转述写他在这句上答不上来、当场哑口。

其实这一问他有答案,答得还挺完整,真正答不上来的是店员那句:砧板递过去的时候,你有没有留意?邝港杰答的是记不起。

这两句被混成一句,读起来更痛快,可也对不上记录。我认为控方被拦这一下,反而把自己的路走窄了,也走实了:后面只能贴着单据和监控问。被限制住的说法,往往比放开的更硬。

有人好奇,今天控方盘问邝港杰这一轮这么激烈,对后面的发展和结果会有什么影响?往后怎么判,目前谁也说不准,但庭审怎么走,可以看三件事。

第一条,标准立住了。控方今天被打断一次,之后问的全是单据、监控、交货时谁在场。这套标准一旦立住,邝港杰往后能用的答法会越来越少 ——“记不起”“不知道” 这类回答,对一张单据没有杀伤力。



第二条,问法会沿着同一批东西往下走。今天问的是采购,明天大概率问到刀、路线、时间点。物证已经进了庭,它不会只出现一次,每出现一次,前面的供词就得重新对一遍。

第三条,邝港杰今天给每样东西补的理由,已经写进记录:知道花了钱,不知道买什么。

他承认自己在店里问过价、说过 “这么贵”、跟着父亲比划过,父亲后来在刀庄买了几把刀,理由是帮朋友买。往后每次作供,这些理由都得守住;哪天守不住,前面几天讲的全部要重讲。



可能有人会说,锅碗砧板这些太琐碎,跟案子关系不大。

其实琐碎的才要紧,越琐碎的东西越有单据,越不会被人记错;能被记住的,往往只有真正用到它的那一刻。

我认为今天真正影响后面的,不是邝港杰答得乱,而是这套 “看法子” 的规矩被当庭立了起来。乱是当场的,规矩是往后每一次都要用的。



这件事我们普通人其实也用得上。家里的装修纠纷、买卖扯皮、离职交接、出了事故互相推责,先看的不是谁讲得动听,是单据在不在、监控还在不在、当时在场的第三个人怎么记的。这些东西不会替谁说话,但它们不会改口。



一个人可以今天这么说、明天那么说,一张单据不行。真到了要说清的时候,值钱的往往不是记性好的人,是留了东西的人。

带走一句:遇到说不清的事,先去把那个不会开口的证人找出来 —— 单据、监控、在场的第三个人。它们不帮你赢,它们只帮你把话对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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