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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I光影穿梭机
编辑I光影穿梭机
前言
11月4日,香港高等法院的被告席空了整整一场庭审。法官念到黄有龙的名字,站起来的是律师,不是他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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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法国,话递过来:心脏有病,长途飞机坐不了。法槌照敲,上诉驳回,7.317亿港元,数字钉进判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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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大概是资本圈最贵的一次缺席,不是不想来,是来了也掏不出东西。一个人能把一场官司拖足七年,却让一纸判决等不到一个能扣款的账户,这道缝,比七亿本身更值得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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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纸担保,押进去半副身家
账得从2017年4月23日翻起。那天几份文件摞在同一张桌上,两家注册在英属维尔京群岛的离岸公司,向华融的海外平台发行票据,本金4.5亿港元。
公司是黄有龙全资的,签字的人也是他,个人连带担保写得死板,无条件、不可撤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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押品摆得更阔气:顺龙控股35.11亿股股份及相关权益,占当时已发行股本67.5%,外加可转债和一艘游艇,账面估值超10亿港元。
票据本该2018年4月到期,一拖再拖,展期三次,终点推到2021年4月23日,钱还是没凑齐。
2020年3月,债权连同担保权益一起转到智择创投。两个名字听着生分,根上是一棵树,都挂在华融的海外业务平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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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转折在2024年1月。华融的间接附属公司请来安永做接管人,从质押股份里接走28.61亿股顺龙控股,占已发行股本55.01%。
一家港股平台的控股权,就这么装进了接管人的口袋。这一步比判决更伤筋动骨,平台不在手里,后面每一笔到期的钱都少了腾挪余地。
接着是清仓式变现。2025年9月,质押的股票和可转债卖掉,扣掉费用拿回9251万港元;游艇出手,7840万。两笔相加1.7亿出头,抵不上当年10亿的账面估值,缺口6.38亿,本息罚息复利一路滚,滚成7.317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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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头有条不体面的常识。押品若是自家公司的股票,估值就由自家市值撑着,市值一塌,押品跟着塌。
等于拿自己的影子去做担保,风光时最有说服力,出事时最不值钱。太多人算杠杆只算借进来多少,不算押出去的那部分会不会跟自己一起掉价。
债主那头也换了招牌。2024年1月,中国华融正式更名中国中信金融资产,代码还是2799,第一大股东成了中信集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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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1999年为处置亚洲金融危机坏账而生的老牌资管公司,把门头重刷了一遍。智择创投挂在华融国际名下,是它的全资孙公司,这笔债在账上的身份很清楚,就是不良资产。
不良资产有不良资产的活法,它不讲面子,只讲回收率,要按期出清,要写进考核。
指望时间久了债主就懒得追,恰恰反了,拖得越久,越有人拿着指标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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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用塌了,押品才跟着塌
要弄明白他为什么肯拿10亿押品去换4.5亿,得往回倒两年。2014年底,他跟赵薇以每股1.6港元买进阿里影业,合计31亿港元,持股9.18%,坐上第二大股东。
2015年高位减持,一进一出净赚5.888亿港元。资本高手的名头,就是那两年叫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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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底,龙薇传媒成立,注册资本6000万,宣布要拿30.6亿收购万家文化29%的股份,杠杆超过50倍,自有资金薄得像张纸。
消息落地,股价连着涨,散户跟着往里冲。外部融资迟迟不到位,收购比例一缩再缩,2017年4月交易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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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4月证监会开出罚单,龙薇传媒与万家文化各罚60万,他和赵薇各罚30万,双双五年证券市场禁入。高位接盘的股民,从此走上漫长的索赔路。
信用溢价这东西,涨起来比股价快,跌下去比股价还狠。2014年那会儿,合作方看的不只是他的商业判断,还有那段婚姻带来的光环、饭局上的合照,这些看不见的东西替他省下了抵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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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2016年那场收购把底子掀开,融资的定价方式就变了,从看你这个人改成看你押什么。2017年那笔4.5亿之所以要压上十亿资产,原因就在这儿。名声还能撑场面,撑不住风险敞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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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庭只认签字,不认酒桌
上诉时他提了两条。一条讲人情,说当年对方口头答应过,个人担保只是走个形式,得先把押品全部变现,不够才轮到他。
另一条讲价钱,说违约年息20%定得太高,属于惩罚性条款,不该执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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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官没接。判词写得很直,他在内地和香港的上市公司都做过高管,见过大额融资,说自个不懂担保,跟卷宗里别的材料对不上。
口头承诺拿不出录音,拿不出文字,连一条短信都没有;担保契据上那行字,是他自己签的。利率那头也没有有效反驳。材料还逾期递交,法院干脆走简易判决,讼费判他承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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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个细节比金额更凉。据报道,这单官司和此前那单,律师反复以心脏疾病为由申请视频出庭,法院调阅医疗记录后没准。
身体当然可以是理由,法庭也确实讲人道,可法庭要的是能核对的东西。同一套说法用上几回,人道就变成了技术审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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缺席在商事法庭上从来不只是态度问题,是举证问题。人不到,证据就迟到;
证据迟到,法官只能按手上那点卷宗断案。很多人以为躲开的是镜头和难堪,其实让出去的是程序里的主动权。庭上那几十分钟,往往决定往后十年怎么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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赢了一场,底牌全亮
半年前的同一座法院,他赢过。原告是香港名媛蔡一凤,已故亚视高管盛品儒的遗孀。案子2019年立案,编号HCA474/2019,一路拖到2026年6月30日才判,整整七年。
源头在2015年。他去澳大利亚珀斯皇冠赌场,六天输掉6000万澳元,折人民币约2.83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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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这笔博彩信贷的是周焯华旗下的太阳城,蔡一凤的角色是叠码中介,拉客、安排借码,钱不是她出的。
2016到2019年,他分期还给太阳城2.73亿港元,2019年9月,太阳城书面确认本金结清。她追的是口中那笔24%年息的私下协议,外加中介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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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官认定她既无放贷资质,也没承担信贷风险,所谓独立借贷不合商业逻辑,驳回全部诉求,讼费自付。
判决是赢的,代价是另一码事。近百页判词把境外赌场借码、多层中介转手的路径一条条摊开,落成公开可查的司法记录。往后谁再想给他开口子,都得先翻这份文件。有些胜诉是把官司关上门,有些胜诉是把窗户全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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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年,婚姻这条线也到了头。两人2021年7月23日办妥离婚,直到2024年12月28日才对外说明。
赵薇没在那份担保文件上签字,七亿多的担保债落不到她头上;万家文化那桩旧案发生在婚内,处罚记录抹不掉。法律边界划得干净,名声的边界划不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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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亿听着像句号,其实只是上诉审的结论。还能不能再向终审法院申请上诉许可,公开报道里没有说法。跨境执行这回事,这两年才真换了规矩。
2024年1月29日,最高法与香港特区政府关于民商事判决相互认可和执行的安排生效,香港的生效判决可以直接向内地中级人民法院申请认可和执行,不用为同一件事打两遍官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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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道是新的,门槛也在,判决得先生效,破产清盘类案件不在范围,债权人还得自己动手去申请。他名下在内地还剩多少能查封的东西,是个现实问题。
法国那头更绕。香港判决不会自动在法国生效,得走当地法院的承认与执行程序,个案审查,耗时耗钱,海牙公约也不是一把自动开的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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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稳稳待在波尔多,判决书就多隔了一层海。那座梦陇酒庄还在,风景照旧,如今更像一个坐标,标出判决和执行之间那段距离。
旧债也不止这一笔。2011年,他的公司从云顶香港借钱投蒙古水泥项目,本息违约金超1000万美元,没按时还;2021年两笔合计1.5亿港元的贷款违约,本息滚到近3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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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因为荃湾豪宅欠租280万港元被业主告上法庭;据报道另有两家财务公司追讨合计数亿港元。
而当年放钱给他的云顶香港,2022年1月递交清盘呈请,同年10月被百慕大法院颁令清盘,2023年5月退市。借钱的那家先倒在自己的债里,这一幕比任何说教都清楚,这条链子上没有谁是真的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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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语:
名气这东西,折旧比资产快。资产跌了还能等周期,名声塌了,融资成本当场就变。
他最值钱的年头,不是账上趴着多少现金,是别人愿意在没见到抵押物的时候先把钱递过来。那份信任是拿婚姻、圈层、合照一点点攒起来的,散掉却只要几页判词。
签字那一笔,比风光那十年重得多。酒桌上那句走个形式,到了法庭连一页纸都换不来。人这一辈子真正能抵押的,从来不是名声,是签下去之后还剩下的那点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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