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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儿子高考差几分落榜名校,我不甘心花钱查原卷,看到改卷老师的签名,我盯着那个熟悉的名字,整个人都瘫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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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子摊在我面前,红笔划的叉像刀子扎进眼里。

最后三道大题,两道空白,一道只写了半截。

可我记得清清楚楚,高考前三天晚上,余鹏还让我帮他验算过最后一道题。一模一样的题型,他做得比参考答案还利索。

我翻到卷子首页找阅卷签名。那个名字写得草,我眯着眼看了好几遍,认出来后,手里的茶杯翻了。茶水洇开,三个字慢慢模糊。

宋玉兰。

我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一屁股瘫在塑料椅子上。

怎么可能是她。

01

六月二十三号晚上八点,高考查分通道刚开。

余鹏把自己锁在屋里,手机开着免提,我站在门外大气不敢出。里面传来按键声、停顿声,然后就是长久的沉默。

我敲门:“鹏鹏?查到了吗?”

没人应。我又敲了两下,门开了。

余鹏站在门口,手机屏幕还亮着。他低着头,声音闷闷的:“妈,差6分。”

“什么?”我一把拿过手机,眼睛扫过总分栏,心脏猛地缩了一下。省城理工大学去年的录取线是623,他考了617。

6分。

就差6分。

我把手机塞回他手里,挤出一个笑:“没事没事,这个分数也能报别的学校……”

“我想去理工大。”余鹏打断我,声音不大,但倔得厉害。他转身走进屋,背对着我说:“妈,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我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肩膀塌着,像一棵蔫了的苗。

当老师的这些年,我见过太多孩子高考失利的样子。

有的哭,有的闹,有的沉默得像块石头。

余鹏属于最后那种。

这孩子从小就不爱说话,什么都憋在心里。

我轻轻带上门,走进厨房,拧开水龙头洗菜。水哗哗地响着,我盯着水面发呆。

余鹏平时成绩在年级前十里晃荡,最好的模考考过年级第三。他班主任说他考理工大把握很大,怎么偏偏高考就差了这几分?

晚上十点,我给老余打了个电话。

老余在省城工地干活,常年不回来。电话响了五六声才接,那边嘈杂得很,有人在吆喝喊他打牌。

“鹏鹏成绩出来了,差理工大6分。”我尽量让声音平静。

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老余说:“那咋办?复读?”

“我想查卷。”

“查卷?花那个冤枉钱干啥?差6分能查出啥来?”

“万一呢?”我声音一下子高了,“万一改错了呢?他模考从来没出过前一百名,你又不是不知道!”

“行行行,你看着办吧。”老余不耐烦地挂了电话。

我看着手机上“通话结束”四个字,把手机扔在沙发上。

心里头又气又酸。

这些年,我一个人把余鹏拉扯大,他就知道在工地上跟人吹牛打牌,儿子的前途一点都不上心。

我翻出通讯录,找到刘蓉的名字。

刘蓉是我省城的同学,在教育厅混了个不大不小的科员。我们平时不怎么联系,但每年过年都会发个问候消息。

电话通了,那边声音很热情:“哎呀黄瑾,这么晚打电话,啥事?”

我把情况说了一遍。刘蓉沉默了一下:“查卷要写申请,走正规程序得等半个月。要是加急嘛……”

“加急多少钱?”

“五千。”

五千。我一个月工资才三千多。但我想都没想:“行,我给你转过去,你帮我办。”

“得嘞,你放心,我肯定帮你办好。”

挂了电话,我打开手机银行,把五千块转了过去。看着余额只剩两千多,心里头空落落的,但那股劲儿撑着我。

这五千块,就当给儿子买一个说法。

02

第二天一早,我请了假,坐大巴去了省城。

车子晃晃悠悠的,窗外的山一座接一座往后退。我靠着窗,脑子乱得很。

查卷这种事,说出去都觉得丢人。考了多少就是多少,人家都说高考最公平,你非要查,不是显得你输不起吗?

可我就是不甘心。

余鹏这孩子,命苦。

他三岁那年,我跟他爸闹离婚,差点就离了。

后来为了孩子没离成,但两个人也跟仇人差不多。

老余常年在外,我一边上班一边带娃,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余鹏从小就懂事。

别的孩子要玩具要零食,他从来不开口。

上初中那会儿,班上同学都穿名牌运动鞋,他穿我在地摊上买的二十块的布鞋,一句怨言都没有。

高二那年冬天,他感冒发烧,我让他请假在家休息,他不肯。

我说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听话,他红着脸说:“妈,这节课讲的是最后一道大题的解法,我请假就错过了。”

我当时眼泪差点掉下来。

这孩子知道,他唯一的出路就是考上好大学,离开这个县城,去看看更大的世界。

我就这么一个念想,一个盼头。要是连这个都碎了,我这些年吃那么多苦,到底图什么?

大巴到了省城,我按刘蓉给的地址找到教育厅。楼挺气派的,门口还有保安。我打电话给刘蓉,她让我在门口等着,一会儿她来接。

等了大概二十分钟,刘蓉从大楼里出来了。她还是老样子,胖了一些,烫了一头卷发,看着比我年轻不少。

“黄瑾!”她热情地拉我的手,“上去上去,办公室说话。”

进了办公室,她给我倒了杯水,压低声音说:“卷子我托人调出来了,在财务室那边压着。本来按规定,查卷的人看不到原卷,只能看到扫描件。但我跟那边熟,让你看看原件,就十分钟。”

“谢谢你啊,刘蓉。”我握着她的手,声音有点抖。

“谢啥,咱们老同学。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要是没查出问题,你可别怪我。”

“不会不会。”我连连摇头。

她带我七拐八拐到了一间小办公室,里面坐着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刘蓉跟他打了个招呼,从柜子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递给我。

“你慢慢看,我出去接个电话。”

我接过信封,手有点抖。

撕开封口,抽出里面的卷子,一股油墨味扑鼻而来。卷面挺干净的,没有太多涂改痕迹。余鹏的字一向工整,这点像我。

我仔细一题一题看。

前头的选择题,全对。填空题,也对。前面两道大题,过程写得挺清楚,答案没错。

我松了口气,看来基础部分扣分不多。

翻到下一面,表情一下子就僵住了。

最后三道大题,每题20分。

第一道只写了一半,第二道是空的,第三道也是空的。

怎么可能?

我盯着卷面,脑子里嗡嗡作响。

余鹏做数学题有个习惯,他喜欢从后往前做,先把最难的搞定,再做前头的。就因为这个习惯,他班主任还说过他好几次,让他改。

他没改。他说难的题先做,心里踏实。

一个习惯从后往前做题的孩子,最后三道大题怎么可能全部空着?

不对。

这里面绝对有问题。

03

我拿着卷子,翻过来覆过去看了好几遍,突然发现一个问题。

卷子的墨迹颜色不一样。

前头那些题的解答,颜色是那种比较淡的蓝黑色,是考试用笔常见的墨水。

但最后三道大题,卷面上一片空白,只有左上角写了“第20题”之类的题号。

我仔细看那个题号,颜色跟别处也不一样,浓一些,偏黑色。

如果余鹏根本没做这些题,那他不可能连题号都写得跟别处不同墨色。

除非……

有个念头在我脑子里一闪而过。

我赶紧翻到卷子首页,找阅卷老师的签名栏。

高考阅卷,每道题都有不同的老师批改。但整张试卷有一个总负责的阅卷组长,签名栏在最左上角。

那个签名潦草得很,我眯着眼辨认了半天,认出三个字。

那一瞬间,我脑子像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整个人的血都往脸上涌。

我盯着那三个字,手一松,茶杯掉在地上,茶水溅了一裤腿。

“哎哟,黄瑾你怎么了?”刘蓉推门进来,看我脸色煞白,吓了一跳。

我指着卷子上的签名:“刘蓉,这个宋玉兰……是省城一中的宋玉兰?”

“是啊,省城一中的数学老师,怎么了?你们认识?”

认识。

我怎么能不认识。

七年前,我跟宋玉兰是同事,在一个学校教书。

她教数学,我教语文。

我们关系好得跟亲姐妹似的,上下班一起走,周末一起逛街,连买菜都约着一起去。

后来她老公陈强出轨,她来找我哭了好几次。

我劝她离婚,她说放不下,舍不得。

我说你舍不得这个家,他舍得吗?

他偷人的时候怎么不想想这个家?

我不知道我说的哪句话踩了雷。后来她突然不理我了,在学校见了面也躲着走。我问她怎么了,她冷冷地说:“你心里清楚。”

我不清楚。我一点都不清楚。

直到有一天,校长把我叫到办公室,说宋玉兰反映我跟她老公有不正当关系。

我当时气得浑身发抖,说这是造谣。

校长劝我别激动,说事情已经平息了,宋玉兰申请调走了。

后来我再也没见过她。

我托人打听过,知道她调到了省城一中。但我没去找她。清者自清,我没什么好解释的。

可她为什么要在卷子上做手脚?

因为七年前的事?

我盯着卷子,脑子里乱成一团。不可能。就算她恨我,也不至于拿一个孩子的前途撒气吧?她也是当妈妈的,她也有女儿,她怎么能下得去手?

“黄瑾?黄瑾!”刘蓉推了推我,“你没事吧?脸色这么难看,要不先回去歇歇?”

我回过神来,把卷子收好装回信封:“没事,我没事。这个……能不能让我拍几张照片?”

“拍照片不行,按规定不能带出这间屋子。你快点看,十分钟快到了。”

我赶紧又看了一遍卷子,把那三道大题的位置用手机拍了。照片拍得有点模糊,但能看出来卷面光秃秃的,不像答过题的样子。

出了教育厅大门,我在路边站了很久。

六月的省城热得很,太阳晒得柏油路直冒热汽。我站在树荫底下,看着手机里的照片,心里头堵得慌。

她到底干了什么?

04

我在省城找了个便宜的旅馆住下来,一晚上没睡好。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省城一中。

学校门口的大铁门关着,保安在值班室里看手机。我走过去敲了敲窗户,保安探出头:“找谁?”

“请问宋玉兰宋老师在吗?”

“宋老师?”保安想了想,“数学组的,好像在。你等等,我打个电话问问。”

他打了三四分钟电话,然后告诉我:“宋老师在,你进去吧,三楼数学组办公室。”

我进了校门,心里的火气越来越大。

宋玉兰,七年前的事我不想追究,但你碰我儿子,这笔账咱们得算清楚。

到了三楼,我找到数学组办公室。门半开着,里面坐着两三个老师。一个女老师背对着门,正在批改作业。

我一眼就认出了那个背影。宋玉兰瘦了很多,头发也剪短了,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衬衫。

我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

宋玉兰转过头,看到我,脸上的表情变化很慢——先是茫然,然后是惊讶,最后变成冷漠。

她放下笔,站起来,声音淡淡的:“你来了。”

“你知道我会来?”我盯着她。

“查到卷子了?”她不回答我的问题,反问我。

“查到了。”我从包里掏出那些照片,拍在她面前的桌上,“宋玉兰,你自己看看,我儿子就差6分,你给他打零分?”

宋玉兰看了一眼照片,表情没什么变化:“评分标准严格,步骤不全就扣分。你儿子的解答过程不完整,我扣了分,有什么问题?”

“不完整?”我冷笑,“他从来没空过题,你知道吗?考试的时候,他最喜欢先把难题做了,你不信可以去问他班主任!”

“那又怎样?”宋玉兰坐下来,端起杯子喝了口水,“高考是看结果,不是看他平时考多少分。”

“你……”我气得说不出话来。

办公室另外两个老师看看我,又看看宋玉兰,识趣地端着杯子出去了。

屋里只剩我们两个人。

“宋玉兰,”我压低声音,“你要是对我有意见,冲我来,别拿孩子撒气。余鹏是我儿子,但他也是你的学生,你不能……”

“停。”宋玉兰抬起手,“我再说一遍,评分标准严格,步骤不全就扣分。你说你儿子会做,拿证据来。”

“证据?”

“对,证据。”宋玉兰站起来,走到柜子前翻东西,“你说是我不给他分,我说是他没答。口说无凭,你得有证据证明他答了。不然你告到教育部也没用。”

我看着她,气得手都在抖。

她说得对。

高考改错这种事,每年都有,但查出来改错的,大多是因为答题卡填错了,或者是机器阅卷出了故障。

像这种人工阅卷的主观题,阅卷老师说扣分就扣分,你拿什么证明他扣得不合理?

我咬咬牙,转身走了出去。

出了校门,我蹲在路边的花坛沿子上,眼泪不争气地往下掉。

我不是哭自己被人欺负,我是哭余鹏。这孩子辛苦三年,熬了多少个夜,吃了多少苦,就因为你一句“步骤不全”,一切就白费了?

不。

不能就这么算了。

我擦干眼泪,掏出手机,给余鹏的班主任打了个电话。

05

“王老师,我是余鹏妈妈。”电话通了,我尽量让声音正常。

“哎呀余鹏妈妈,你打电话来是问余鹏的情况吧?这孩子高考没考好,我也挺遗憾的。”班主任王老师是个四十出头的女人,说话温温柔柔的。

“王老师,我想问您一个事。余鹏高考前三天,是不是找您看过一道数学题?”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看过。你咋知道的?”

“他跟我提过。”我撒了个谎,“说那道题跟高考最后一道大题题型一样,是您教他的。”

“对对对,”王老师的声音有些激动,“那天下午放学,余鹏拿着作业本来找我,说最后一道大题他做了三遍,但总觉得自己理解的还不够透。我一看,那道题跟今年高考数学最后一道大题确实很像,都是函数综合题。我还把解题思路给他讲了一遍,他自己又做了一遍,我看完全正确。”

我心里咯噔一下:“王老师,您确定?”

“确定,确定。我还记得他做了之后特别高兴,说‘老师,这样是不是满分了’。我说‘对,满分’。”

挂了电话,我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一模一样的题型,做过三遍,找老师验算过——可到了考场上,他一个字都没写?

这不符合逻辑。

我深吸一口气,又翻出一个号码,是余鹏同班同学小胖的妈妈。小胖跟余鹏关系好,两人经常一起做作业。

“喂,小胖妈,我是余鹏妈,打扰你了。我想问问,余鹏平时做作业,有没有把难题放后面的习惯?”

“哦,你说这个啊,”小胖妈笑了,“有啊,小胖还说呢,余鹏做题跟别人不一样,老是从后往前做。小胖学了好几次都学不来,说太难了。”

从后往前做。

再次得到证实。

我又给余鹏打了个电话,尽量把声音放得轻松:“鹏鹏,你在干啥?复习累不累?”

“不累。”余鹏的声音闷闷的。

“妈问你个事,”我小心翼翼地说,“你高考数学,最后几道大题,是不是没做?”

电话那边沉默了。

“你告诉妈实话,没事。”

“……做了。”余鹏的声音很低,“我把最后一道题做完了,前面那道也差不多做完了。”

“你确定?”

“确定。我还检查了一遍,怕出错。”

我握着手机,指节捏得发白。

“鹏鹏,你好好复习,妈过两天就回去。”我挂了电话,抬头看着省城的天,灰蒙蒙的,像蒙了一层灰。

我找到了。

证据找到了。

余鹏说他做了题,王老师证明他会做那道题,小胖妈也说了他从后往前做的习惯——还有最重要的,那张卷子上,最后三道大题的位置,答题痕迹莫名其妙地消失了。

高考卷子不可能自己变成空白。

只有一种可能,有人动了手脚。

而这个人,是宋玉兰。

06

我又去找了刘蓉。

“刘蓉,你帮我想想办法,怎么才能查到阅卷记录?”

刘蓉皱了皱眉:“这个有点麻烦。阅卷记录一般不对外公开,除非有特殊情况。”

“特殊情况?比如说?”

“比如……”刘蓉想了一下,“比如有人实名举报阅卷老师违规操作,教育厅会启动调查。但你要是没有铁证,调查也没用。”

“铁证?”

“对,铁证。”刘蓉点了一根烟,深吸一口,“你得证明卷子的确被人动过,而且有监控或者人证证明是宋玉兰动的。”

监控。

我眼睛一亮:“高考阅卷的地方,有监控吗?”

“有。所有阅卷点都有监控,但监控录像只保留三个月。”

三个月。

现在距离高考结束快两个月了,还来得及。

“那我要怎么才能拿到监控录像?”

刘蓉摇摇头:“不好办。监控录像在省教育考试院,要想调取,得有省教育厅的批文。批文不是随便就能拿到的。”

“那就没有办法了吗?”

“也不是完全没办法。”刘蓉把烟摁灭,“你要是能找到人证,比监控管用。阅卷期间,那么多老师在一起,总有人看见什么。”

人证。

对,人证。

我脑子里转得飞快。高考阅卷时,每个阅卷老师都坐在一个大厅里,旁边都是人。宋玉兰要是对卷子动了手脚,不可能没人看见。

可问题是我怎么找到那些人证?

我正发愁,手机响了,是陌生号码。我接起来,那边是一个男人的声音:“是黄瑾女士吗?我是省城一中教务处的小李,宋玉兰老师的同事。”

“你好你好。”

“那个,我有个事想跟你说一下。”小李的声音有点紧张,“宋老师今早跟我说,你去找她麻烦了。她就说了一句话,让我觉得不太对。”

“什么话?”

“她说:‘她不敢再来了。’”

我心里一紧:“她还说什么了?”

“没了,就这句。”小李压低声音,“我觉得她遇到什么事了,你们之间是不是有事?我也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这个……”

“谢谢你,谢谢你。”我挂了电话,心跳得厉害。

宋玉兰说“她不敢再来了”——她为什么这么笃定?

除非,她有更大的把柄被我抓到了,所以她怕了。

我仔细回想那天见面的每一个细节。

宋玉兰坐在办公桌前,一切都很正常。她批改作业,给我倒水,表情平静。

她太平静了。

一般人遇到多年前的同事找上门,多少会有些惊讶或者慌乱。但宋玉兰看到我,第一反应是问我是不是查到卷子了。

她好像早就知道我会去查,也早就想好了怎么应对。

这套说辞,她准备了多久?

我越想越不对劲,又翻了翻手机里那几张卷子照片。

第三道大题的位置,我仔细看,发现了一个细节。

那道大题的题号“20”,笔迹颜色是黑色的,而其他题的题号,笔迹颜色是浅蓝色的。

如果是余鹏自己写的,那他用的应该是同一支笔,墨色应该一致。

有人换过卷子。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我整个人都发毛了。

高考卷子,被人换过?

07

“黄瑾,这个事我不敢再帮你瞒了。”

刘蓉打来电话,声音很低,像是怕被人听见。

“什么事?”

“你上次查卷子的事,教育厅有人知道了。他们问是谁查的,我说是一个家长。他们说,这个事要是闹大了,对谁都不好。”

“谁说的?”

“你别问了。反正你考虑清楚,再查下去,会不会连累到余鹏?”

我心里一沉:“什么意思?余鹏的卷子都查过了,还能怎么连累?”

“高考是国家级考试,要是查出卖分、换卷这种事,影响太大了。就算最后查出是宋玉兰的问题,余鹏的分数也回不来。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你有没有想过,万一查到最后,发现事情不像你想的那样,你怎么办?”

“你是说我冤枉宋玉兰?”

“我不是那个意思,”刘蓉叹了口气,“我是说,你现在手里除了那张卷子,还有什么证据?就凭你儿子的几句话,他班主任的一句话,你觉得上面会信吗?”

我沉默了。

她说得对。我手里确实没有铁证。

卷子上的空白,我没办法证明是宋玉兰干的。她可以说是我儿子没做,也可以说是她的评分标准严格——这些都是主观判断,没法定性。

我挂掉电话,一个人在旅馆房间里走来走去。

窗外传来车流声,天已经黑了。

我打开手机,翻到余鹏高考前那天早上发给我的消息。

“妈,我紧张。”

我回他:“别紧张,你复习了那么多,肯定行。”

“嗯。我会考好的。”

这条消息我看了无数遍,每次看都心疼。

余鹏说他会考好,他也确实做到了。他那三道大题,做了,答了,但卷子上是空白的。

我猛地站起身。

不行,我不能就这么算了。

我打开行李箱,翻出那张卷子照片,盯着看了很久,突然注意到一个之前没注意的细节。

最后一道题的左上角,有一个很浅很浅的划痕,像是指甲盖划过留下的痕迹。

余鹏有个习惯,做题遇到磕绊的时候,他会用指甲在卷子上划一下,给自己提个醒。

这个习惯,他从小就有。

也就是说,他确实做到了这道题,碰到了困难,划了一下,然后想通了,继续往下写。

可卷子上没有任何后续的内容,说明有人在后面的环节清掉了。

我拿起手机,找到余鹏班主任的电话,拨了过去。

“王老师,我想问您最后一个问题。余鹏高考前,有没有跟你说过他考完检查的习惯?”

“有啊,”王老师笑了,“他说他每次做完题都要检查两遍,一遍慢检,一遍快检。慢检检查计算错误,快检检查填涂对不对。”

两遍检查。

余鹏的卷子上,最后三道题是空白的——但他做了两遍检查之后,这几道题应该会有涂改或者订正的痕迹。

可卷子上什么痕迹都没有。

我握着手机,手心全是汗。

宋玉兰,你到底在我儿子卷子上做了什么?

08

这次我没像上次那样直奔办公室,而是先在门口绕了一圈,找到了教务处的门牌。

敲门进去,一个戴眼镜的年轻老师抬头看我:“你是?”

“我是学生家长,想找一下教务处主任。”

“主任开会去了,你下午再来。”

“那我问个别的事。”我走到他桌前,“你们学校数学组的宋玉兰老师,这几天下班时间正常吗?”

年轻老师愣了一下:“宋老师?她这几天都挺正常的啊,每天按时上下班,没见有什么异常。”

“她平时几点下班?”

“一般都是五点二十,我们五点半下班,她经常提前十分钟就走了。”

“那她中午呢?”

“中午?她一般不在学校食堂吃,都是回家。她家在旁边那个小区,走路十分钟就到了。”

“谢谢啊。”

我出了教务处,在学校门口站了会儿。

宋玉兰的生活方式很有规律,每天按时上下班,中午回家吃饭——这说明她的生活节奏很正常,没有因为我的出现被打乱。

不正常的人是我。

我蹲在花坛边上,看着来来往往的学生,心里乱糟糟的。

刘蓉说让我别查了,查到最后可能对余鹏不好。

可我不甘心。

儿子三年寒窗,就因为你宋玉兰一句“评价标准严格”,就打了水漂?

我掏出手机,又看了一遍那个签名的照片。

“宋玉兰”三个字写得很快,尾笔上扬,显得很果断。字如其人,宋玉兰一向做事干脆利落,从不拖泥带水。

可越是这样的人,越容易走极端。

我曾经觉得她是那种特别理性的人,可后来发现,她不是。她只是善于把自己的情绪藏起来,藏到所有人都信为止。

七年前她跟我翻脸的时候,就是这副姿态——平静,冷淡,站在制高点上控诉我。

可我怎么解释都没用,她不信。

现在她又用同样的姿势,毁了我儿子的前途。

我正想着,一个穿着校服的女生从校门口出来,径直走到我面前。

“阿姨,你是我妈妈的朋友吧?”女生看着我,眼睛里带着警惕。

“你是……婷婷?”我认出来了,这是宋玉兰的女儿,宋婷婷。

“我妈妈让我告诉你,别在学校门口堵人。”宋婷婷的声音很冷,“她说了,你要是有证据,就去教育局举报。要是没有,就别再来找她。”

我站起身:“婷婷,你妈妈的事……”

“不要跟我说。”宋婷婷打断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她转身走了,步子很快,马尾辫在背后一跳一跳的。

我看着她走远,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这孩子跟余鹏同班,是班里的学霸,被保送了省城理工大学。保送名额只有一个,余鹏排第二。

也就是说,如果余鹏正常发挥,他有可能超过宋婷婷,拿走那个保送名额。

我不确定宋玉兰的报复跟保送名额有没有关系,但这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按不下去了。

09

我去了省教育考试院。

不是我找到了铁证,而是我想通了。

无论查到什么结果,都得给余鹏一个交代。

我提交了一份实名举报信,附上了卷子照片、余鹏做题习惯的证明、以及王老师和小胖妈的证词。

信里只提了一个要求:调查宋玉兰在高考阅卷中是否存在违规操作。

提交完材料,我在考试院门口坐了很久。

天快黑了,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

手机震了一下,是余鹏发来的消息:“妈,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回了两个字:“快了。”

回去的路上,我接到一个电话,是省城一中的校长打来的。

“黄女士,你举报的事我已经知道了。教育厅通知我们,明天开始调查。我想先跟你说一下,宋玉兰老师已经主动提出要面谈。”

“面谈?”我心跳加速。

“对,她说有些事想当面向你道歉。”

道歉?

我坐在出租车上,看着窗外后退的街景,心里五味杂陈。

这件事,宋玉兰到底知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算了,明天当面谈吧。

第二天上午,我在省城一中校长办公室见到了宋玉兰。

她坐在沙发上,面前放着一杯水。看到我进来,她站起来,表情很平静,但眼睛底下有点红。

“黄瑾,对不起。”她开口,声音有些哑,“是我在余鹏卷子上做了手脚。”

“为什么?”

“因为……”她低下头,“因为我嫉妒你。你过得那么好,儿子优秀,工作顺利。我什么都没了。”

“就因为这个?”

“不全是。”她抬起头,眼里有泪,“还有余鹏跟婷婷的事。婷婷跟我说她喜欢余鹏,但余鹏不喜欢她。她回家哭了好几次,说余鹏嫌她胖、嫌她不好看。我就……”

“你就报复他?”我盯着她,“宋玉兰,你也是当妈妈的,你怎么能……”

“我知道我错了。”她打断我,“我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但婷婷的保送资格是正规的,跟这件事没关系。你要举报我,我认。但求你放过婷婷。”

我看着她,心里堵得厉害。

两个人,两个女人,两张相似的脸。

我们明明可以好好说话,好好解决问题。

却非要走到这一步。

“我不会举报婷婷。”我站起身,“但你的问题,你自己解决。”

10

后来呢?

后来省教育厅查了,查实宋玉兰在阅卷中存在违规操作,给了余鹏零分的那道大题,确实被压分了。

但高考的分数已经录入系统,无法更改。

宋玉兰被调到郊区的乡镇中学教书,她申请了提前退休。退休后搬到了隔壁县城,再也没人见过她。

余鹏后来复读了一年,考上了省城理工大学。报到那天,他给我发了条消息:“妈,我到了。”

我回他:“好好学,别给自己留遗憾。”

他没有回那个“嗯”,但我理解。

我买了一包烟,坐在阳台上,看着远方灰蒙蒙的天。

宋玉兰走的那天,我收到了一个快递。

里面是一本旧笔记本,封面已经磨破了。翻开第一页,是宋玉兰的字迹,很工整,带着点她惯有的倔强。

“如果可以重来,我想回到七年前,接起那个电话,向你问清楚。而不是自己瞎猜,把自己困在痛苦里。”

我没看完,也没有回复。

我把笔记本放进抽屉最下面,关上了房门。

余鹏现在读大二了,成绩还不错,说是要考研。他说以后想留在大城市,让我跟他一起去。

我说:“等你安定了再说。”

他笑着答应了。

我站在阳台上,看着远处夕阳慢慢落下去。余晖把半边天都染红了,像极了我跟宋玉兰当年一起看过的那些黄昏。

那时候,我们无话不谈。

现在,我们无话可说。

这世上有些事,说不清,道不明。

就像恨一个人太久了,到最后,连恨的理由都忘了。

但那个结还在那里,你不去解,它就一直在。

我合上笔记本,放进抽屉最底层。

总有一天,我会打开它。

但不是现在。

现在,我得先把阳台上的那把椅子修好。余鹏下周末放假回来,说要带同学来家里吃饭。

我得好好准备一下。

生活还得继续。

日子还得往下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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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人电影
2026-11-15 18:00: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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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魔术专家
2026-11-17 14:13: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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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10-29 18:54: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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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11-15 15:0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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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11-16 23:53: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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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11-17 15:24: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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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11-17 07:39: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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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8-29 06:2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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