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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地成年监护研讨会:碰撞,是共识的开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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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滚动播报

(来源:上观新闻)

一、老友催更,一条微信引出一场实务闲谈

晚8点关上办公室门准备离开的那一刻,手机亮了。是一位公证员老友发来消息,催我更新公众号。


他说已经习惯我两三日一更,这次隔了许久没有推文,特意来问问近况。

这条消息刚好戳中我心里的小纠结。其实傍晚我已经动笔写了草稿,七地成年监护研讨会汇聚了五湖四海的良师益友,值得记录的感悟太多,又怕落笔有所疏漏,辜负各位老师分享的真知灼见,便先放了下来。


会后一堆收尾工作会务组还在推进:费用核对、申报材料、会议通稿、综述、视频切片,一桩桩等着落地。

想起研讨会当天,志愿者连续在岗十二个小时,等嘉宾全部离场,我们工作人员才留下来收尾清场。


(为节约每一分钱,本次会务没有找会务公司,都是志愿者伙伴一起筹办的,尤其是会务总管真是全能手。必须发一下这群爱心满满的伙伴们,当然有的伙伴有事遗憾未能入镜)

散场回家,我一口气吃下两个馒头,第二天嘴角就起了火泡。

二、思辨:三个文件一张卡,是阻碍,还是助推意定监护?

简单寒暄之后,老友抛出一个很核心的疑问:

三个文件一张卡,究竟是阻碍意定监护办理,还是助推意定监护落地?


这个是林区此次分享的主题。

聊天时他和我说起很佩服林区,源于现场一段小插曲:林区在发言时随口提到这是信托的场地所以深入交流,没想到下一位专家上台第一句便点明,这里是打浦桥党群服务中心,是党和人民的场地。这也是许多参会者的共同感受,此次七地研讨全程不仅专业干货,而且如陈主任的开场正心正念,没有一句虚话。

让人敬佩的是,林区在活动结束时坦然接纳这份指正。这份格局,时刻提醒我们:所有金融工具、监护安排,都要站稳为民服务的底色。

我当时顺势衔接主持,请信托公司站在党和人民的视角,分享信托在意定监护当中的价值。而那位专家朋友事后也私信我为林区的格局点赞。

回归主题老友的顾虑很实在:如果这套轻量化方案普及开来,大家会不会图省事,不再办理完整的意定监护?

这是个好问题,我思考了片刻后说我的想法可能和您的担忧恰恰相反。首先看一个数据,如此次会议上公证窗口、社会监护组织一致的观察:咨询转化比例很低,大约六十人咨询,最终仅有一人办理。

监护是生命的总体托付--陈亚辉


根源在于,如陈亚辉主任所言--意定监护是生命的总体、一揽子托付,人身照护、财产管理、医疗决策权全部交付出去,等于把身家性命托付于人,要做出这个决定本就不容易。费超老师此次活动接受采访分享过一个观察:不少年轻人来咨询,契机仅仅是一次肠胃镜,需要有人签字。年轻人办理意定监护,难度甚至高于老年人。老年人尚有稳定退休金;年轻人一旦突发失能,没有持续收入,现金流难以为继,监护组织要承担巨大压力,极端情形下甚至走向公职监护,这是后续可以持续探讨的话题。

回到老年群体。信任是慢慢养出来的,不是一次咨询就能建立。有的老人五年前就来咨询,直到最近才下定决心办理。他有需求,但缺少紧迫的动力,对受托人、社会组织,都需要长时间观察、熟悉。

而“三个文件一张卡”,恰好是很好的过渡方案:先把突发风险安置妥当。医疗受托人、生前预嘱执行人、财产管理人先行就位,优先解决紧急救治、小额财产安排这类迫在眉睫的难题。在长期的服务相处之中,信任慢慢生根,不少人会顺势走向完整的意定监护。

老友继续追问:既然有这套方案,老人为什么还要办意定监护?

道理很清晰:这套模式大多只能覆盖几十万额度的财产安排。老人其余的财产,以及更核心的人身照护、持续性医疗照料,属于综合性监护事项,单凭轻量化方案承载不下。

顺着话题往下,我们又聊到实务风控的疑问:法律有没有强制规定,非近亲属担任养老服务信托的意定财产管理人,必须配套意定监护公证?

答案是:法条并无强制,这是信托机构出于风险考量形成的实务惯例。

举个例子:老人有子女,但选择委托同事作为财产管理人。日后子女出面挑战这份安排,质疑老人的行为能力、真实意思表示,信托机构极易卷入诉讼。即便胜诉,应诉成本客观存在。从前家族信托门槛千万,如今养老服务信托下探到几十万甚至五万,机构的风控会更加审慎。


圆桌论坛上杨检察官也谈到,公证办理的底层穿透就是要守住公序良俗。如果无法证明子女存在遗弃、严重不赡养,后续子女提出异议,受托人和信托机构都会面临不小压力。

聊到最后,老友又向另一位公证同行求证。反馈回来:三个合同一张卡,很多人走到最后,依然会落地意定监护。

这样的求证,尤其是如何用公正提存保障老人意定监护的落地探索,他一直在尝试。目的只有一个:意定监护怎么才真的便民、真的为老。文书的措辞、面签的流程、能不能让老人少跑一趟,都是他们一遍遍打磨的地方。

和这样一群人同行,是一种无声的催促 —— 你会不由得把方案想得更实一点,把落地再往前推一步。

今晚这篇文,也是被他一条消息催出来的,原本我还想再放一放。但因为老友的催更,就像林区说的普及阶段要“以不完美的方式尽快运行”落地了。

三、办会的意义:我们为什么无偿筹办这场研讨会

常常被问起,耗费这么多心力办这场会,究竟图什么?

答案藏在12日晚间的小聚里。

七地专家风尘仆仆奔赴而来,围坐在一起,每人用一两句话介绍自己时,大家都说从前只在新闻、文稿里看见的同行,真切坐在眼前,这份相逢的亲切感、活人感,难以言说。


于我而言格外有幸,在此之前,遇到实务难题,我常常和各地师长随时沟通探讨:和冉老师一聊就是一个多小时,和费超老师常有日常交流,和南京贺老师围绕石城善护1号深入畅谈;还有北京的张老师,我们深夜聊监护,一直到凌晨一点,她先生都打趣,听着像是我们在说行业梦话;还有奚总、朱老师……


所以也就是在那样的某一刻自己在想,如果能搭建一个平台,让全国各地深耕监护的同行聚在一起交流,该多好。

这一次,有幸在中福协指导下、律所、律协婚家委、崇德心理学院以及各协办单位一同助力之下,这个想法落地成真。


暖意也藏在13日一整天热气腾腾的会场之中。

台下不仅坐着高校教授、法院、检察院、公证、社会组织、社工律师等监护相关领域的同仁,还有来自四个区民政一线、社会救助中心的老师。他们的到来,意味着纸面之上的制度,能够对接真实的基层场景,也才可能如计时俊主任所言,真正解决“谁来签字、谁来做手术、钱谁来保证、照顾谁来做、谁来监督这一纸协议”的问题。


“意定监护争取的是时间,有时候就是和时间赛跑”,这是周律师为我记录的主持金句,是的,能救一个是一个。

会议结束之后,就有不少基层一线的干部开始和我交流实务卡点,交流后老师表示似乎找到落地的思路了。


(一位街道干部的会后交流)

当然,意定监护只是一个环节,现在成年监护矩阵的搭建。

而成年监护体系如同韩璐会长所言是一个城市“民生温度和治理精度的集中体现”。

整场会议,大家心底已经达成共识,便是陈亚辉主任开场所说“制度管得住行为,管不住发心”,唯有正心正念才能“立心、见行、固本、致远”。

也记着赵越凡主任那句警醒:“你以什么样的态度付出--决定了服务的温度与可受信任度;你能以什么样的能力交付--决定了服务的质量与可持续性。二者缺一不可,仅有心不会业务,仅有力会丢人心”。


有人问,这次研讨会有没有形成白纸黑字的统一结论?

或许共识之花不仅仅是一篇篇新闻稿、一份份专家的复盘,可能早已经开在每个参会者的心里。陌上花缓缓开,共识从来不是强行敲定的条文,它诞生于一次又一次真诚务实的碰撞。就如意定监护这件事本身,是慢慢做,不是快快做。

冬雨已至,春风不远。

不止七城,更多城市的微光正在汇聚。

慢慢来,守正念,笃行不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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