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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虚拟角色可代言广告,但不能吹嘘“真实试过”|封面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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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曾帅东

8月,AI短剧女主“方桃子”在它“代言”的首支广告里说:“我的美瞳戴了一天,都很舒服。”11月13日,它的运营公司被市场监管部门罚款6.8万余元。处罚决定书中认定了两条违法事实:一是发布虚假广告;二是未取得医疗审查证明发布医疗器械广告。

两条违法事实里,引发争议的点是“虚假广告”。

《广告法》第二十八条明确规定,“虚构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的效果的”,为虚假广告。方桃子不是真人,却宣称“真实体验”了戴美瞳的一天。可虚拟的形象,永远无法拥有,更无法承诺真实的体验。

广告里“我用了”三个字,不仅仅是宣传话术,更代表了真实的体验。广告代言人的推荐之所以有分量,是因为它建立在本人真实使用的基础上。消费者愿意为被代言的商品买单,信的是“真的有人戴过”“真的舒服”。正因如此,法律才对真人代言作出严格规定。《广告法》第三十八条规定:广告代言人“不得为其未使用过的商品或者未接受过的服务作推荐、证明”。

“方桃子”的问题,不是虚拟人物接广告。在AI兴起之前,动画角色等虚拟形象代言广告的情况并不少见。产品的功能、参数,通过虚拟人物之“口”说出,并不影响它的客观属性。问题在于,虚拟形象用真人第一人称的方式,承诺了一个根本不可能拥有的体验。“戴了一天”“放心眨眼”,这些话从一张不会“眨眼”的脸上说出来,没有丝毫可信度。

一个动画角色宣称使用体验,人们尚且可以直观分辨出虚构属性;而一个以假乱真的AI形象宣称真实体验,人们未必能分辨出商品的使用效果是假的。一个根本不存在的体验,被当成真人的真实反馈,悄悄完成了对消费者购买决策的诱导,这才是值得我们警惕的。

更需要关注的是,这笔账最后算到了谁的头上。

《广告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关系消费者生命健康的商品的虚假广告造成损害的,广告代言人应当与广告主承担连带责任。可“方桃子”既不是自然人,也不是法人或其他组织,不符合《广告法》对“广告代言人”的定义,它只是运营方手里的一个数字资产。最后的罚单,只能落到运营公司头上。虚拟人不是法律主体,责任可以一层层落到幕后;但它对受众造成的误导,却无法用“它也受了罚”来抵消。

我们并非反对AI商业化。

恰恰相反,AI虚拟角色已经站上了流量和商业的风口——方桃子“出道”30天吸粉40万,一条广告报价16.8万元起,比不少真人网红还贵。但流量越大、报价越高,越要把边界划清楚。

“方桃子”那则美瞳广告,是它的首条广告,上线不久就被下架。罚款6.8万元,与其16.8万元起的报价相比,未必伤筋动骨。但这一处罚的意义,不在金额,而在它给出了一个明确的信号:AI虚拟角色可以代言广告,但不能替真实的人说“我试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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