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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言交稿之后,除了友情还剩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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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赋宇律师/

Lawyer's Introduction

湖南通程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硕士毕业于澳门科技大学金融犯罪与监管专业,具备基层法院与司法所实务工作经历,熟悉基层司法运作流程。

参与办理多类诉讼案件,包括交通事故纠纷、合同纠纷、劳动纠纷等民事案件,以及故意伤害等刑事诉讼案件;同时协助开展顾问单位合同审查等非诉业务,积累了民商事及刑事领域的实务经验。亦参与律所各项专业活动,致力于不断提升执业能力与综合素质。

☎联系方式:190-8308-5221

近期,芒果TV播出的《后会友期》节目在全网产生了现象级讨论热度,除了许飞、厉娜“画地为牢”的悬念,其中,作家文吉儿与演员王子璇围绕“出于朋友情谊为对方新书写序,是否应收取三万元报酬”展开的“友情与工作边界问题”讨论最受关注。


抛开两人消耗殆尽的友情不谈。在法律层面上,这一事件目前处于“活干了,钱付了,合同履行完毕”的状态。那么,文吉儿在综艺上突然的“友情拷问”,对王子璇已支付报酬、使用成果八年后突然翻旧账,她手里还剩什么权利?答案比多数人想象的更少。



一、验收不是走形式,是对权利的固定


朋友之间约定付费写序的事情,从法律角度分析,只要双方明确约定了报酬(无关综艺里是否问过其他朋友有没有收费的抓马桥段),一方交付了文稿,另一方在验收后完成了转账,双方已完成具备法律效力的承揽合同1的具体约定。

在《民法典》第781条中规定了承揽合同的相关内容:“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人可以合理选择请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但是,这一请求的主张存在一个前提:需要在验收成果时发现问题并提出来。


对于验收中可能产生的瑕疵,司法实践中也进行了详细区分,其中“显性瑕疵”,即当场可发现的瑕疵,应当场提出,否则视为合格;如果属于“隐性瑕疵”,应在发现后合理期限内提出,最长不超过两年。2

如果真的认为序言“太短”“文不对题”“有明显错误”——拿到稿子读一遍就能发现,基本都属于显性瑕疵范畴。但是故事里,却是定作人收了序言,印在书里,八年没提过一次异议。法律上推定她认可了这篇序言,也就是说已经丧失了以“成果不合格”要求减少报酬的权利,而这本身恰恰是定作人最核心的救济。


二、“后悔”有时间窗口,而且早已关闭


《民法典》第787条给定作人留了任意解除权:在承揽人完成工作前可随时解除,但须赔偿对承揽人造成的损失。这一法条的设计逻辑是,承揽建立在双方信任的基础上,信任没了,强迫定作人等一个不想要的成果没有意义。


但这一救济窗口也有附加条件:需要在完成工作之前提出。

序言交了,书出了,解除权在交稿那一刻已经消灭。八年后的不满,在法律上不是维权,是对一项早已消灭的权利的事后主张。退一步说,就算她当年在承揽人动笔之前就喊停,也不是一句话就能了事。承揽人已经投入的劳务,定作人该付的报酬还得付。任意解除权能让她叫停,但不能让她全身而退。


三、退款是否有法律依据?


承揽是有偿合同,成果交付、验收使用,付款义务确定产生。八年后退款,法律上先要问:退的“原因”是什么?

故事里的承揽合同,救济权利都已经消灭,即使成果存在瑕疵,也已经经过验收推定合格。八年后,综艺上退款桥段的上演,这笔退款更接近无法律原因的给付,不属于报酬返还,也不是不当得利,更无法归类到损害赔偿。只能在观众看客心目中,归结为王子璇给一地鸡毛的友情,留下最后的体面。


四、其他


关于这一话题中,承揽合同的法律逻辑,在司法裁判中也得到验证。(2026)辽10民终1008号案中,定作人夏某在屋面挂瓦施工完工后与承揽人罗某对账结算,确认全部工程款,随后实际入住使用。此后夏某以瓦面松动、脱落为由拒付尾款75500元并反诉索赔修复费60000元。辽阳中院二审认为:结算行为构成对施工成果的概括认可,定作人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质量缺陷及因果关系,驳回全部质量抗辩,判令支付全部欠款。验收使用后再提质量异议的困境,与“序言纠纷”如出一辙。


承揽合同把“信任”和“后悔”分得很清楚:动手之前可随时叫停,代价是赔偿已投入的劳务;交付验收之后,付款义务确定产生,异议权用掉或放弃,解除权窗口也随之关闭。序言交稿那天,定作人手中的权利就定型了:提异议、拒收、在动笔前解除——三个选项,如果一个都没选。八年后的综艺节目再火,也无法成为新的争议解决程序。序言交稿之后,除了画满问号的友情,可能也不剩什么了。

法律是公平的,对于已经消灭的权利,纵使陈述得再深情,权利也一去不返。但是友情和综艺故事无法只用法律规则来平衡,或许时间会给这段支离破碎的友情画上一个别样的句号。



注释:

1承揽合同双方通常称为承揽人、定作人,由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支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

2法院审理中,对于“隐形瑕疵”形成两种不同意见,

意见一:比照诉讼时效3年。《民法典》第七百八十条只规定定作人“应当验收”,未明确异议期限。据此比照诉讼时效,定作人可在3年内提出质量瑕疵异议,承揽人在3年内承担瑕疵担保责任。

意见二:最长2年。验收是法定义务。明显瑕疵验收时提出,隐蔽瑕疵使用中发现后及时提出;未及时提出,推定质量合格。最长异议期参照《民法典》第六百二十一条买卖合同规定。

《民事审判实务问答2021版》中提出:“在承揽合同无特别约定的情况下,定作人提出质量异议的最长时限以参照《民法典》第六百二十一条就买卖合同项下规定的最长期限,确定在2年为宜。即2年内无论定作人是否发现定作物质量瑕疵,只要未向承揽人提出异议的,即视为认可质量合格。”


编辑 | 喻 蕾

校稿 | 颜钰莹

说明│图片来源于网络及AI生成,版权归原作者所有。如涉及版权问题,请联系我们删除,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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