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5年秋,北平南北剧社,28岁的程述尧迎娶了黄宗英。那时谁也不会想到,这段婚姻后来会牵出赵丹,也没人料到,程述尧此后还会与上官云珠、吴嫣结为夫妻。三个女人各有名声,三个家庭却都给他留下了难以摆脱的伤痕。
程述尧1917年出生于济南一个富裕家庭。母亲在他出生不久后因产褥热去世,父亲很快续弦,他由后母抚养长大。这样的经历并没有让他变得孤僻,反而养成了温和、宽厚的性格。
7岁那年,程家迁往北平。凭借家族关系,他小时候见过大场面,却没有因此成为只知享受的公子哥。1938年,他考入燕京大学,凭成绩获得奖学金。唱歌、演戏、游泳、打球,他样样都喜欢,还是校园里颇受欢迎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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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述尧并非只顾玩乐。抗战时期,他参加抗日宣传活动。1941年12月8日,日军宪兵在北平抓捕了一批学生和教师,程述尧也被关进沙滩北大红楼地下室。一个多月后,他带着伤痕获释,学业也被迫中断,只能转入辅仁大学。
1945年,程述尧进入南北剧社。剧社缺少经费,排练、演出都要自己筹钱,他便不断拿出积蓄,甚至借钱维持剧社运转。后来剧社因经营困难,于1946年秋停办。这段经历说明,他并不是没有能力,而是太愿意替别人承担。
黄宗英当时只有20岁,却已经守寡。她早年婚姻短暂,丈夫因病去世,此后陪着婆婆生活,日子十分艰难。程述尧与她的哥哥、前夫都有交往,对她既有感情,也有怜惜。1945年9月,两人结婚。
婚后,黄宗英的母亲和三个兄弟也住进了程家。程述尧没有推辞,靠给美军做翻译、后来担任银行英文秘书维持一家人的生活。问题在于,他付出很多,却没有真正看清这段婚姻的基础。黄宗英对他的感情,或许更多是感激,而不是难以割舍的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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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7年,黄宗英到上海拍摄电影,与赵丹相识相恋。程述尧赶到医院看望生病的妻子时,赵丹也在那里。他没有察觉异常,仍把妻子接回北平。黄宗英后来留下字条离开,程述尧痛苦,却没有用激烈手段纠缠。
金山曾劝他说:“既然她已经变心,放手吧。”程述尧沉默很久,只说:“我不甘心。”可他最终还是同意离婚。手续办妥后,黄宗英随即与赵丹结婚。即便如此,程述尧仍让黄宗英的母亲和兄弟住在自己家中,这份宽厚,也带着明显的软弱。
1949年,程述尧到上海兰心大戏院任职,结识了上官云珠。她已经是知名演员,且有过两段婚姻,还带着女儿姚姚。两人因共同喜爱戏剧而接近,1950年结婚。程述尧把姚姚视如己出,给她辅导功课,夜里照料她发烧,孩子一度想改随程姓。
这段日子看似安稳。家里添置了钢琴,也请了保姆,朋友们常来谈戏论艺。1952年,程述尧却因被指控贪污公款690元而停职调查。他自认为清白,为了尽快结束调查,拿出钱和戒指表示“认错”,结果反而被当作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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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云珠正处在事业上升阶段,担心受到牵连,提出离婚。程述尧解释:“孩子还小,我是被冤枉的。”但婚姻没有因此保住。1953年,他被判入狱,后来案件查清,确认属于诬陷,半年后获释。遗憾的是,家庭已经离散。
1955年,朋友把吴嫣介绍给程述尧。吴嫣早年做过名伶,经历复杂,外界议论很多。家人反对这门婚事,父亲甚至把孙子接走。程述尧仍坚持结婚。他说,重要的是眼前这个人,而不是别人替她写下的旧账。
婚后仅三个月,吴嫣因历史问题被判五年。程述尧没有离婚,也没有躲避压力。他被调职、降薪,却每月前往探望,送去衣物和饭菜。吴嫣出狱后没有固定工作,他便靠微薄收入养着妻子,还要照顾孩子和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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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段年月,他也曾被停发工资,去做清扫等普通工作,家中的字画和旧物陆续变卖。最困难时,每月生活费只有15元。程述尧的悲剧,不只是娶错了人,更在于他把“替别人负责”当成了自己的全部价值。
1980年代,他的名誉逐渐恢复,便继续为吴嫣申诉。1983年,吴嫣恢复名誉并获得补偿,夫妻关系却没有因此改善。吴嫣埋怨他耽误了自己的人生,程述尧身体衰弱后,还常遭到责骂。
一次外出,他摔断股骨,深夜才被送回。儿子赶来商量住院,吴嫣却没有及时照料。1993年9月,程述尧因多器官衰竭去世,享年76岁。住院期间,吴嫣只去看过他一次。
他一生娶过三位美人,却没有真正拥有过一段平等安稳的婚姻。有人说他窝囊,也有人说他重情。两种评价都不算全错。程述尧的问题,是善良没有边界,宽容没有分寸;他的可贵,也恰恰在于困顿之中,始终没有主动伤害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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