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九岁那年,赵小萌在济宁任城区一家银行做柜员,每月拿着六千来块的工资,日子波澜不惊。唯一让她头疼的,是家里催婚的嘴。二姨把电厂检修工孙大志推到了她面前——那年他三十一岁,月薪七千多,五险一金齐全。
第一次见面,他穿着洗得发白的灰夹克,坐在咖啡馆里紧张得连吸管都快把杯子搅漏了,憋了半天只问出一句她吃不吃蛋糕。那股木讷劲儿,和她油嘴滑舌的前任完全是两个极端。闺蜜直吐槽:这年头哪还有人送相亲对象八十块钱的保温杯当礼物?
可这份踏实,踏实得有些过了头。整整交往五个月,两人保持着"半米社交距离":一起吃的都是团购麻辣烫,看电影都不敢挨着坐。有一次她试着去挽他胳膊,他直接僵成一尊石像,借口买水落荒而逃。她甚至一度怀疑他身体或心理上有什么隐疾。
闺蜜出了个主意:挑个夜晚看场电影,趁气氛好主动出击。这招果然好使,却也直接捅了马蜂窝。当晚洸河路河边的路灯下,她踮起脚尖,给了他一个蜻蜓点水般的吻。下一秒,孙大志没有感动涕零,反而浑身哆嗦,脸涨得像猪肝,捂着胸口丢下一句"我控制不住了,得赶紧回家",拦了辆出租车窜得比兔子还快。透过车窗,她看到他蜷缩在后座上的痛苦模样。
她以为他犯了心脏病,担心了一整夜。第二天他打来电话,声音闷得不行,嗫嚅半天吐出一句:"小萌,我对女人过敏。"她当场气得七窍生烟——合着五个月的青春,全贡献给他的脱敏大业了?
原来他十八岁那年去网吧受了刺激,从此一接触女性皮肤就浑身起红疹、呼吸困难。他相中她,纯粹是因为她不爱喷香水,能当他的"人肉药引子"。连二姨都被他家蒙在鼓里,还跑来指责她欺负老实人。
她本来铁了心要分手。可孙大志第二天顶着一张还没消肿的脸,带着大夫开的处方来找她。他说这毛病是心理问题,得循序渐进地脱敏。大夫给出的方案是一级一级往上爬:先握手,再牵手,最后拥抱。他像个犯错的小学生,耷拉着脑袋保证绝对配合治疗,哪怕一辈子治不好,也天天给她买早饭接下班。
看着他那副憨样,她真是又气又想笑。她咬着牙答应了,但也立下规矩:一天只能握三秒钟,毕竟这手还得留着点钞。
这"脱敏疗程"简直能上喜剧大赛。头一次握手,他紧张得手心直冒汗,脸红得像熟透的虾,硬是憋了三秒没起疹子,乐得跟中了彩票似的。到了牵手阶段,她嫌他手汗太黏糊,他还煞有介事地说第二天要扑点痱子粉。最逗的是上礼拜的拥抱测试,他闭着眼睛、浑身僵硬,那架势哪是抱女朋友,分明是在抱一颗定时炸弹,但也总算是熬过了五秒没逃跑。
如今,这傻子的进度条正稳步向前,两人还在排队等着攻克"接吻"这终极难关。他拿保温杯敲脑门时还在嘿嘿傻乐,说大夫让再等三个月。她拧开那个便宜却实用的保温杯喝了口水,心想日子就这么过下去其实也挺好。
有些人看似千奇百怪,甚至带着点让人啼笑皆非的"怪癖",但那份笨拙背后的真诚,往往比任何圆滑的套路都来得动人。没有天花乱坠的誓言,只有按部就班的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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